沈殊指指楼上问他:“不好意思,上面是咖啡馆么?”
“嗯。”
小哥哥染了头扎眼的白金发,耳骨上的钻石耳钉闪亮夺目,腕骨处还有一小块纹身,看不清是什么图案。他长了双桃花眼,眼角还有颗漂亮的泪痣,虽然看起来酷酷的,不过笑起来应该风情万种。
咖啡店和纹身店的装修风格有点割裂。
楼下的纹身店到处都是那种酷酷的金属和水蓝色,科技风浓郁;楼上却是很怀旧,木纹和皮质交融,墙上挂着形形色色的老式唱片,有些沈殊连听都没听过。
他们坐下的时候楼下的小哥也跟着上来了,他熟练地洗手换围裙递上菜单,整个过程没有再说一句话。
沈殊靠在皮沙发里,双手抱胸瞪着对面的人。
“你来干什么?”
那人不急不缓,端着咖啡小口小口抿,半晌夸了一句:“这老板手艺真不错。”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那么多时间。”
来人看了眼在吧台后面干活的漂亮小哥:“你跟我回去吧,我们吵也吵过闹也闹过就算了吧,我错了还不行么?”
沈殊冷笑:“别,这问题早和你说了没得聊。再说了,什么叫‘就算’?你觉得这是简单一句对错能解决的么?”
“好好好是是是,怎么都行,但这么长时间了你气也该消了吧?我很想你,大家都……”
“你有别的事儿没?不说我走了,别老在这儿跟我绕圈子,也别打感情牌,我不吃这个。”
来人摆出恳切的低姿态,甚至想越过咖啡桌贴着沈殊求他,但被沈殊制止了。
沈殊油盐不进摆出异常坚决的态度,其实他心里很烦躁,想尽早结束这无意义的谈话,但又确实没办法像对敌人一样,对面前的人过于绝情。
好在很快,一阵急促的手机振动拯救了他——陆春棠打电话来了。
沈殊松了口气跑到走廊外面接。
陆春棠在电话里温温柔柔的声音把沈殊的毛躁抚平了不少,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给他留饭。
听到“回家”两个字,沈殊心里又是一暖。他说:“要,等我回去吃,小宝到家了?”
陆春棠笑说:“到了,听她说你见朋友去了,我想你如果在外面吃过就算了,我们自己解决。”
沈殊大概是笑得很温柔,咖啡店里留着的那个人死死盯着外面,沈殊把半边肩靠在墙上,背对里屋换了个舒坦的姿势:“别啊,等我回来一起,只要是你做的,撑死了也能吃几口。”
第28章 弟弟
陆春棠假装在阳台忙活,浇浇花,晒晒衣服,第三次把视线投向远处。
今天茉莉一回家就说有个奇怪的叔叔到学校来找沈殊,陆春棠以为是来找麻烦的,本想打电话过去问需不需要帮忙,结果茉莉补充说:“阿殊和那个怪人叔叔好像以前就认识,而且哦,是阿殊让我先回来的,我听他们说要去找个地方聊聊啦。”
陆春棠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点不舒服。
他一遍又一遍说服自己,这种心神不宁是因为怕沈殊遇到什么麻烦,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心,而绝对没有别的成分掺杂,对沈殊的人品,他没由来就是相信。
连他自己好像都没意识到在相信什么。
两小时内,陆春棠一共在小露台上七进七出,终于远远看到沈殊出现在视线里——身边跟着另一个陌生男人。
陆春棠摆弄花草的手一顿,心口忽然泛起一股酸涩。
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很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两人显然很熟,那个年轻男人走两步会突然挂到沈殊背上,沈殊虽然很嫌弃地把他扒拉下来,但没有推开他。
沈殊还记着陆春棠的饭,想早点摆脱身边的这个糟心男人,走到路口就要把他赶走,那个男的不肯,死活要跟着他回家看看。
两人一个跑一个跟,跑到门口刚好遇到陆春棠来开门。
陆春棠问他:“你吃了么?”
沈殊笑笑说:“没,说了要回来吃的。”
“晚上做的我和茉莉都没吃完,来吃点吧。”
陆春棠要开门迎他进去,沈殊回头狠狠瞪了男人一眼,意思让他走,结果那人视若无睹,看看陆春棠,一把挽起沈殊的胳膊撒娇:“阿殊哥哥我饿了,有饭吃吗?”
拉是拉着沈殊的,话却是对着陆春棠说的。
陆春棠低头隐去表情,只有语气还是一贯的温柔:“那一起吧,家常菜希望你不嫌弃。”
沈殊气冲冲甩开男人的手:“他嫌弃个屁,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我就不该把这小兔崽子带回来。”
小兔崽子是个很亲密的称呼,陆春棠扶在门上的指尖一抖。
来人约莫二十多岁,长得乖巧斯文,还有年轻人独有的朝气,他对沈殊吐吐舌头,大摇大摆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