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颜木珩一时也不能理解这阵突如其来的反感,只是身体率先诚实地做出反应,紧接着,他想起了昨夜种种。
然而此时的心境完全不同以往,那些肢体纠缠和缠绵纷纷化成利剑,在内心戳刺的同时也在嘲笑着提醒他:之前的你不过是欲望的奴隶,折服于欲望的你是多么的无用狼狈,伏在无欲身上的你和索求无度的野兽也没什么两样!
他能清醒地感受到情绪在不受控制,也浑身冷汗地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其实这份厌恶更多是对于自身的,只是大脑狡猾地将它投放到无辜的无欲身上,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作为身体的主人,他现在根本无法轻易撼动大脑的狡猾。
仿佛他的身体里凭空多出一种本能,轻而易举逼他去遵循。
迟廷青慢慢撑坐起身,努力忽略身后传来的异样感受,依然挂着一点忘记收回来的笑,自认平静地出声询问:“你……好了吗?”
其实他还想问:“你讨厌我了吗?”
但忍住了,不敢问出口。
第41章 明天就出发
颜木珩罕见地无言以对,光是控制心里那股立刻掀被子下床远离这个房间的冲动,就已经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应该是好了吧?”迟廷青尴尬又逞强地露出笑容,几乎是在自问自答,“好了就好……”
先落荒而逃的那个人是迟廷青,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根本不敢多看颜木珩,也无法继续在这张床上久待,他匆匆低头下床,胡乱套上衣服,忍着复杂情绪留下一句“我先回房间了”,便快步离开。
颜木珩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很快地在眼前消失,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心里诡异地生出松了一口气的轻快,但更深处,又生出微弱的不快。
他一动不动地琢磨许久,终于琢磨出后者的原因——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迟廷青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地跑掉。
刚起了个追出去看一看的念头,那股厌恶感忽然气势汹汹地喧嚣起来,顷刻间就将这念头给镇压回去,颜木珩清晰感受到脑子里冒出一句“眼不见心不烦”,抬手用力地捏捏眉心。
好像分裂出了两个人格一般,颜木珩一时间无法和风细雨地处理好脑子里打架的两个想法,不知道耽搁了多长时间,等他走出房间时,迟廷青已经坐上司机的车,回学校去了。
在出发之前,他告诉了长辈们颜木珩应该已经痊愈的好消息,看着大家脸上激动雀跃的喜悦之情,他也跟着笑起来,只是依旧难掩心中愈加泛滥的酸涩,怕继续待下去会失态,他忙以不好请假太久要赶回去上课为由,不等颜木珩下楼,就急匆匆走了。
回到寝室,迟廷青也没办法静下心来看书,他愣愣看着桌上那颗养得越来越好看的多肉,忍不住回想和颜木珩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正想得出神,忽然身后传来动静。
符阅走过来,意外地看他一眼:“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迟廷青连忙收好表情,留意到符阅刚放下的画具,心不在焉地没话找话,“你去写生了吗?”
“对啊,”符阅将画了大半个上午的画拿起来给迟廷青看,“湖边的桃花开了。”
迟廷青隔空一指画中桃树下站着的人:“这个是你发挥想象画的,还是真实的?”
“当然是真实的,”符阅得意地一挑眉,“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我哥总算不在意那些顾忌了。”
符阅已经大四,早就做好了考研的准备,因此仍然住宿,迟廷青和他也当了两年左右室友了,关于对方的事情彼此多少都知道一些,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迟廷青衷心地说:“挺好的。”
看他兴致不高的模样,符阅收起自己脸上的笑意,正色问:“怎么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木珩哥的情况变严重了?”
“没有,”迟廷青摇头,放低了声音,“他好了。”
符阅愣了愣:“真的吗?那这是好事啊。”
话音刚落,他的神色忽然落寞下来,寒韧哥和木珩哥都痊愈了,而他哥……
合欲和双欲有无欲可以做解药,而口欲却不行,如果没有根治药,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迟廷青也沉默了。
符阅强迫自己别想那些不好的事情,忙追问:“那你哥好了之后也还会继续研究根治药的吧?”
“应该会的。”迟廷青谨慎地说。
符阅点点头,但显然有点心不在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