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颜木珩看一眼他的脸,莫名抗拒他眼中亮闪闪的光,硬邦邦地补了句,“正好多一个。”
迟廷青面色一僵,干巴巴地轻声开口:“是吗……”
多的这个,是不是原本要给他亲弟弟带的啊?
但是现在已经在自己手上了……那就是我的了。他又恶狠狠地想。
迟廷青拿着礼盒重新回到房间,拆开后细细打量片刻——是一个没有把手的青蓝色的瓷杯,质感温润,杯身上还带着好看的冰裂纹。
不打算就这么放着它当摆件,迟廷青当即拿着新杯子去清洗,意外发现杯身上的冰裂纹遇水时居然会逐渐消失,等水流淌过去变干后,纹路又会重新出现。
骤然发现稀奇玩意,迟廷青又稀罕地小心试了几次,先前听到颜木珩说“正好多一个”那句话时的憋闷心情就这么被抛却脑后了。
三月初,到了开学的日子,迟廷青上学期请假了太长时间,感到这个寒假过得极其漫长,因此前几天就开始为开学做准备了。
他就读的大学和辞都比邻,又恰好是交界地带,他查了导航,坐公交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原本迟廷青打算自己去学校报到就行,意料之外的是颜木珩竟然会愿意送他。
他说“送你”那两个字时的神情实在看不出有任何的积极情绪,迟廷青怀疑他根本不是自愿的,但出于一种莫名又复杂的心理,也没有问,只从善如流地应下来。
颜木珩确实不是完全自愿的,送迟廷青去学校报到这事,是被木喻希要求的——
她说得十分有理有据:“你不是也要去研究所吗,正好是相邻的郊区,离得那么近,不是由你送简直说不过去。”
“也可以让司机送。”颜木珩当时并未一口应下,而是冷静理性地提出另一个选择。
木喻希哭笑不得地瞧他一眼,语气强势几分:“不行,必须你送廷青学校。”
颜木珩眉心快速蹙了一下,敏锐察觉到这份急切下的一丝不同,但又说不上来,只能暂且归纳于是母亲太想看他和迟廷青兄友弟恭。
知子莫若母,木喻希在心里反省了一下是不是操之过急了,于是又温和下来,堪称软硬兼施:“我都查过了,研究所和学校只有半个小时路程,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颜木珩没有执意和母亲唱反调,最后还是应承下来。
木喻希完成任务般笑出声来,又操心地叮嘱:“你可不准别把廷青送到学校门口就不管了啊,记得要帮他打点好,现在廷青是有家里人撑腰的……而且他也好久没去学校了,可能会不适应,又做完手术不久,你得和他的辅导员着重强调这件事,之前害他病发的那些糟糕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
等她唠叨完,颜木珩面无表情地作结论:“麻烦精。”
麻烦精此刻正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颜木珩在专心开车之余,偶尔会用余光看一眼迟廷青,对方坐姿看上去很乖,目不斜视,认真地看着前方。
车内放有轻音乐,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一个是不善言辞,一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学校的时候,时间刚过十点。
下车后迟廷青自己快走几步绕到车后方,将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站直腰后伸手指了个方向,微笑着对颜木珩说:“谢谢哥哥送我,宿舍在那边。”
颜木珩收好车钥匙,惜字如金:“带路。”
迟廷青立刻接了句“好的”,单手拉着行李箱往旁边一条行人如云、两边都种了紫藤花的校内道路走去。
男生宿舍楼离停车场有点距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带路的迟廷青几次想回头去看颜木珩在不在。
很奇怪,明明他能若隐若现地闻到一点颜木珩身上散发的淡淡冷香,但心里就是有点怕走着走着人就会不见……后面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颜木珩其实离得很近,就走在他左手边侧后方,仅隔着一步距离。
察觉到他的视线,颜木珩淡声问了句:“怎么?”
迟廷青快速搜肠刮肚,没想到合适的理由,就风马牛不相及地就地取材:“人好多啊。”
颜木珩给面子地“嗯”了一声。
继续沉默无言地往前走。
期间路过许多有说有笑的学生,和一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社团小摊位,学长学姐们热火朝天地坚持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