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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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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遂离的葬礼很简单。

只有几个人,几束花,和一片安静的阳光。

沈卿辞说:他哥不喜欢热闹。

他被葬在沈卿辞十年前的墓旁。

两块墓碑并排立着,一新一旧,像两个人并肩站着。

风吹过山岗,带着春天特有的清冽。

沈卿辞拄着拐杖站在碑前,怀里抱着一束梅花。

艳丽的花瓣在他胸前怒放,枝条疏朗,花朵稀疏,。

身后,守墓老人拿着扫帚,不紧不慢的打扫着园墓园,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弯腰,将花放在碑前,直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照片里沈遂离笑的眉眼温和。

“哥……我想你了。”

眼泪落下来,没有征兆,从眼眶滑出,顺着脸颊滑下,滴在碑前的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悲伤。

陆凛站在他身侧,牵住了他的手。

掌心里那只手冰凉,陆凛收紧了些,试图将那片冰凉一点一点捂热。

沈卿辞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淡声开口:“陆凛……我最后一个家人,也没有了。”

“我在,哥哥。”

四个字,很轻,又很重。

沈卿辞没有回应,只是将陆凛的手握紧了一些。

离开墓地前,沈卿辞在沈遂离的墓旁种了一棵梅树。

树不大,一人多高,枝干细瘦,他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看着陆凛一锹一锹的填土,看着那棵树在墓碑旁站稳,看着风穿过它稀疏的枝丫。

希望来年冬天,可以有梅花相伴。

第213章 梦

沈遂离的死影响了沈卿辞很久。

旁人或许没有察觉,但陆凛和福伯都能看出来。

他开始无休止的工作,日程排得密不透风,从清晨到深夜,几乎没有空隙。

林薇几次想提醒他休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就食欲不太好,现在吃得更是少得可怜。

一碗粥喝几口就放下,一碟菜夹两筷子就不再碰。

陆凛变着花样做饭,今天熬汤,明天炖盅,后天又研究新的菜式,端到他面前,哄着劝着,沈卿辞也只是多看两眼,然后说一句“放着吧”,直到饭菜凉透,也没有动几口。

他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下颌更尖,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西装穿在身上,都变得空荡了许多。

福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私下找陆凛商量了好几回,两个人想尽办法,都无济于事。

直到一夜。

沈卿辞在梦中哭着醒来。

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浸湿了枕套。

他紧紧抱着陆凛,手指攥着他睡衣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无声颤抖着。

泪水很快打湿了陆凛的睡衣。

那片湿润从胸口一直蔓延,从温热变得冰凉。

陆凛心疼的哄着他,手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他知道沈卿辞这场发泄憋了太久,所以只是抱着他,陪着他,安静的守着让他哭。

沈卿辞哭了一夜。

无休无止的,像是要把从小到大的委屈都哭出来。

哭那条被打断的腿,哭那些被关在实验台上的日子,哭那个从未抱过他的母亲,哭那个用自己换他自由的大哥。

陆凛的睡衣湿透被哭的湿透,怕沈卿辞不舒服,干脆扯掉了衣服,他就那样抱着他,一夜没有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哭声终于停了。

沈卿辞靠在他怀里,眼睛红肿,鼻尖带红,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陆凛一下一下拍着沈卿辞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

好在,过了那一夜之后,沈卿辞开始逐渐恢复。

他开始好好吃饭,也不再无休止的强迫自己忙碌,会按时下班,会在沙发上靠一会儿,会看着窗外的天发呆。

老院长几次为他检查身体,都愁眉苦脸拉着陆凛出来。

“小少爷属于药物反弹,他的痛觉和感情从小被压制,现在因为大少爷的死,突然情感爆发,只会比旁人更加敏感,多和他说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没用,但前段时间哥哥大哭一场,情绪就慢慢稳定下来了。”

“那就行,应该是触底反弹,身体给了警告。”

陆凛摇头,他看着靠在窗边看书的男人:“哥哥说,他梦到了沈遂离,梦里两人说了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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