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辞穿上大衣,拄着拐杖下了飞机,陆凛跟在他身后。
接机的车已经等在停机坪。
沈卿辞熟练地用英语和司机交流,报了酒店的地址。
司机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为他拉开车门。
整个过程,沈卿辞都没看一眼陆凛。
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陆凛站在不远处,看着沈卿辞坐进车里,看着车门关上,看着车子缓缓驶离机场。
风吹起他黑色的大衣,寒风冷得刺骨。
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看着车消失在机场路的拐角。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汇入赫尔辛基下午的车流。
沈卿辞靠在后座,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低矮的欧式建筑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
他本该专心欣赏这座陌生城市的风景,规划接下来的工作。
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倒车镜上。
镜子里,那个黑色的身影还站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头发,在偌大的机场背景下,显得格外孤独,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沈卿辞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点了一下。
又一下。
车子拐过一个弯,镜子里的人影彻底消失。
沈卿辞忽然开口:“抱歉,请掉头回去一趟。”
一口英式英语流利而标准。
司机闻言愣了一下,询问道:“先生,您说什么?”
“回去。”沈卿辞重复,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我的弟弟还没有上车。”
“好的,先生。”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掉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沈卿辞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在做什么?
陆凛二十六岁了,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身家千亿,就算他不上这辆车,也能叫来一百辆车接送。
根本不需要他掉头回去接。
可看到陆凛站在风里、一动不动、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身影……
沈卿辞闭了闭眼。
他总感觉,他如果不回去,那孩子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沈卿辞远远就看见陆凛,他低着头,像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车子在陆凛面前停下。
沈卿辞降下车窗,看着外面的人。
陆凛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从绝望到希望的变化,快得让人心疼。
“上来。”
沈卿辞开口,语气冰冷,表情不耐,像是在催促一个磨蹭的孩子。
陆凛迅速拉开车门,钻进去。
动作快得有些狼狈,生怕慢一秒钟沈卿辞就会反悔。
车门关上,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凛坐在沈卿辞旁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侧过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卿辞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哥哥。”
那两个字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十年积压的思念。
沈卿辞没理。
他目视前方,右手握着拐杖,左手放在膝盖上。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看陆凛一眼,仿佛旁边坐着的只是个陌生人,
陆凛眼里的光黯淡了些,但没敢再开口。
车子重新驶上公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的两个人,笑着用带着浓重芬兰口音的英语说:“哇哦,你的弟弟很英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你们两个并不相似,你更漂亮些,我很抱歉用漂亮来形容一位男士,但你真的很漂亮。”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沈卿辞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陆凛。
陆凛对上沈卿辞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正打量着他,从头发到眉眼,再到鼻梁,嘴唇,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何止不相似。
两个人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沈卿辞的脸更精致,线条更柔和,有种东方水墨画般的清冷美感。
而陆凛五官更深刻,眉骨更高,鼻梁更挺,是极具攻击性的英俊。
一个像寂静的深潭,一个像燃烧的火焰。
沈卿辞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用英语对司机说了句:
“谢谢。”
礼貌,疏离,结束了这个话题。
陆凛的心跳却因为这个对视乱了节奏。
哥哥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