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泥淖
钟湛也回到住处,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祭祖仪式傍晚才正式开始,厉昼临应该是没看手机,再没有给他打电话。
从昨晚到现在,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刷脸走进听涛海苑的电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蒋熠跟宿问都在做他们喜欢的工作,而他却显得无所事事。不过钟湛也天生不是特别有上进心的人,倒也不会内耗。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他这一生大概率没法成为很厉害的人,不会做出多大成就。他只需要成为他自己,保持他的节奏就好了。
只是宿问提到的新项目,他确实有兴趣。但他的兴趣跟宿问不同,是对做一项能造福人类的事业的兴趣。他从被父亲送到外公外婆家起,就想做个对别人有用的人,那样,就不会被送走了。哪怕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得到谁的认可,被谁所需要,这一点依旧没变。
他冲了个澡,睡意迟迟未来,去影音室打游戏。
游戏存档到他跟厉昼临一起玩的关卡,他玩得心不在焉,没多久丢下手柄,下楼去家庭酒吧,随便给自己调了杯酒喝下。
酒精令他飘飘然,走路有种踩不到实地的感觉。他晕乎乎地上楼,洗漱完毕,没有睡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厉昼临的房间,钻进被窝。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都在钟湛也的房间睡,昨晚也是在他的房间做的,两边的床单都更换清洗过。
今天太阳很好,佣人惯例会来将烘干的床单被套拿出去翻晒。曝晒过的床单干爽蓬松,有股阳光与洗涤剂的好闻味道,属于厉昼临的气味变得稀薄,钟湛也躺了一会儿,有些晕,但依旧毫无睡意。
夜深人静,他无可自拔地陷入一种消沉,颓丧的状态里,无法左右胸口郁结成一团的负面情绪,点开通讯软件厉昼临的对话框,七点时他给他发的信息还没有回复,他很想打电话给他,又害怕他其实是自己自欺欺人的幻觉,他并没有重新找回他。
是他自己想要独处的空间,但见不到厉昼临又让他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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挠头,要怎么才能过审……
第51章 报备
他无法将自己从情绪泥淖中抽离,机械地逼着自己将手机塞进枕头下,拿了一盒纸巾放在床头柜,重新躺好,强迫自己闭眼,在脑内回播厉昼临下午穿正装的样子。
过了许久,他呼出一口气,闻到空气里的味道,抽了纸巾胡乱擦擦,随意团成团丢下床。
反正厉昼临今晚不回来,他实在提不起精神收拾。
他拉好睡裤,在疲乏的身体带来的一丝睡意里,逐渐沉入梦境。
完成冗长的祭祖仪式流程,用过晚宴,对付完那堆烦人的亲戚,厉昼临又陪外公外婆聊了聊。
老人家作息规律,熬不得夜,等他们回房休息,厉昼临才有时间查看手机里的消息。
最后一条是快七点的时候发来的,青年拍了晚饭的照片给他:在宿问家的养老院吃了晚饭,是大家一起包的爱心饺子盲盒,我吃到一个软糖香菜馅的,好可怕的味道。
他让佣人把车开过来,连夜赶回听涛海苑。
开了三个半小时,回到熟悉的住所,已经是凌晨快两点。进门后,他先去青年的房间看他,房间里冷冷清清的,空气里有熟悉的气息,床铺整齐,并没有人在。
他沉吟片刻,几乎要立刻打电话问他在哪里过夜,但理智很快重新回笼,他关上房门,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他微颦的眉舒展开来。
青年躺在他的被窝里安睡。他呼吸清浅,连胸口起伏的幅度都不大,窗帘没有拉上,透过月光,足够看清楚他的脸。
他皱着眉,似乎在做噩梦。
厉昼临没忍住抬手,想抚平他眉间的皱褶,难以抑制地想起下午视频时他快乐的样子。
青年很容易满足跟快乐,他跟别人在一起时总是很开心,跟自己没有记忆的三年前的自己在一起时也很快乐,但跟自己在一起,似乎总是不太开心。
大概是他的动作有些粗暴,睡眠本就不深的青年迷迷糊糊醒来,贴着他的手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喊他“临哥”。
厉昼临低头碰了下他的唇:“睡吧。”
他很快又睡过去,仍维持着拉着他手的动作。
掌心的温度让他所有不快一扫而空,厉昼临去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睡衣,带着一身水汽钻进被窝。
钟湛也半梦半醒间,感受到后背被熟悉的热度烘烤着,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靠过去。
他切实地滚进那人怀里,被他顺势环住,搭在腰间那只手的力度与体温都真实无误地传达着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