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先生。”
听见他的声音,厉昼临停步,回头看向他。
钟湛也大踏步走过去,扯住他的衣领将他往下拽,他果然很顺从地垂下脸。
青年在他嘴角蜻蜓点水般印了一下,松开他被抓得皱起的衣领,看似镇定自若实则近乎漂移地返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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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存稿够不够,连上三个星期班精神状态堪忧,准备回家,回去一堆事情要处理,如果存稿不够过年可能不更了,等上班再更。
第33章 见家长
钟湛也打着哈欠走进餐厅,厉昼临已经做好早餐,在冲咖啡。
“厉先生早。”
咖啡香气令人精神一振,他拉开椅子落座,看着餐桌上的食物发呆。
饭厅采光很好,天光大亮,昏昏欲睡的青年整个人被罩在晨光的纱幔里,有种令人怀念的,温馨的居家感,仿佛来自电影里的一帧画面。
厉昼临的童年乃至少年,家庭生活都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直到出国留学前,他每天都住在家里,那座靠海的半山别墅。早晨女佣准备好早餐,他和父亲沿着山路晨跑回来,他去洗澡,父亲则会回卧房喊母亲起床。在母亲洗漱时,估算好时间,亲手给妻子沏咖啡。父母皆是工作狂人,无论工作多忙碌,早起后的这杯咖啡,方敬洲从来都是亲自动手。
厉雁知总说,方敬洲冲的咖啡很好喝,有着别人永远冲不出的味道,是她每天能够全力以赴工作的动力源泉。
在家的每天早晨,在公司里雷厉风行的母亲总是打着哈欠,毫无威严可言地在餐桌前懒散坐下,弟弟也像她,很贪睡,被女佣叫醒后,呆滞地揉着眼睛落座。
方敬洲适时给妻子端上香气四溢的热咖啡,监督挑食的小儿子把沙拉吃完,一家四口围在餐桌前,吵吵闹闹地用完早餐,之后去上班的去上班,上学的上学。
这样本该稀松平常的家庭生活场景,如今却仿佛成了年代久远的电影,很多个一个人醒来的早晨,他坐在空旷安静的饭厅,拉着记忆的进度条,一遍遍重温这些片段,跳开那些后来的龃龉与痛苦。
他以为他可能无法找到符合他严苛条件的另一半,直到青年进入他的生活里。
无可否认,他让对方住进来,其实无关他的病情,全是私心。
父母爱情可以说对厉昼临影响深远,他整个人的价值观和爱情观,以及他的择偶条件,皆来源于他的父母。
这些年来,以他的家境,面对的诱惑何其多。
哪怕性对他而言再唾手可得,他也未曾感兴趣,他并不需要无法永远持续的感情与关系。
方敬洲从来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性格,更不会把大男子主义用在爱人身上。他的经商天赋并不比妻子差,甚至远在她之上,这也是外公同意他们这桩并不算门当户对的婚事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爱着妻子,所以愿意退居二线,无论生活或者工作,全心全意全方位辅佐爱人,丝毫不在意外界对他的贬低诋毁。
而厉雁知做一些重要决策时,都会找他商量。他们并非永远没有失败,但无论决策错误后摔得多惨,始终并肩同行,相互陪伴。
哪怕后来在厉雁知离世前,他得知看似跟厉雁知恩爱多年,专一且用情至深的方敬洲,其实还有一个私生子。
刚得知那个孩子的存在,他多年来当作信念与偶像般的父亲形象轰然坍塌。
即便这样,他也不愿意相信,父亲真的会背叛母亲。
可即使他试图给父亲开脱,或许其中有误会,他还是无法再像从前那样面对父亲,甚至以工作为借口回避与他见面。
父亲何其聪明,在察觉到长子对他的疏离和回避后,他默默地不再打扰他,也没有为自己争辩过,虽然厉昼临很希望他会解释。
昨晚那通电话,听着林择安的控诉,厉昼临突然有种预感,很可能哪天,他会失去父亲,就像他即将从商学院毕业那年,毫无预兆地被告知母亲病重一样。
这个认知,令他罕见地产生了恐慌。
他对方敬洲有敬爱,崇拜,也有过怨恨,可所有或正向或负面的情感都会被时光淡化,唯独他们间的血缘关系不会改变。
而爱或恨在生老病死前,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思绪飘远只是一瞬,隔着岛台到餐桌的数米距离,厉昼临问睡眼惺忪的青年:“喝咖啡吗?”
如果人生是电影,跟父母生活的年岁,是以父母为主角的故事;以他为主角的故事,他才刚找到了共演的另一位主角。他们还有无数个这样共同陪伴的晨昏,足以壮大故事的篇幅,不需要多跌宕起伏,震撼人心的高。潮,只需要在同一屋檐下的细水长流。
钟湛也反应慢半拍地点点头:“加奶,不要糖。”
昨晚关上房门后,他就有点后悔当时冲动吻了厉昼临。
他辗转反侧,到天快亮才有了点睡意,不停自我暗示,被亲的人都没反应,他为什么要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