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湛也试探性地问他:周秘书,厉总这几天有没有跟您提起要开除谁?
两人间的交流一贯简洁流畅,周焕给他发红包和要念的内容,钟湛也录音读完,发给他,周焕秒回一个“ok”。
他这话没头没尾,周焕不明所以,但还是回他:厉总一般不插手人事变动,怎么了?
心知他的问话大概率会被周焕汇报给厉昼临,钟湛也斟酌一下,回复道:其实……我以为自己会被开除。
周焕:何出此言?
钟湛也发了个“小猫哆嗦”的表情包给他:我得罪厉总了。
不等周焕回复,钟湛也将打字速度提到毕生最速,连珠炮似的接连发去几条信息,将诚惶诚恐的态度表现得活灵活现:上周末总务部去穗海市团建,晚上我喝了点酒,出门散步。
钟湛也:走到海滩尽头的别墅前,我遇到厉总,对他做了一件很失礼的事。
钟湛也:唉……喝酒误事。
钟湛也:听说公司有很多骚扰厉总被开除的先例,我真的不会被炒鱿鱼吗?
钟湛也:我酒品差,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他没说具体做了什么,但向来寡言的青年一口气发了这么多条信息,周焕也觉得不妙。
毕竟见过大风大浪,他没有自作主张回复,而是把信息给厉总看。
看完这几条信息,厉昼临冷笑一声:“呵,酒品差。”
周焕捏了把汗:不会吧,小钟真得罪老板了?
关于骚扰厉昼临被开除的事,确实是事实,但事出有因。
早些年,厉昼临刚接手集团业务,当时厉昼临的母亲病重,父亲丢下所有工作,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他身边没几个亲信,根基不稳,集团内部的叔伯丝毫不把羽翼未丰的厉昼临放在眼里,试图设计抓住他的把柄好拿捏他成为自己的傀儡,还是用的色诱之类的低俗招数。
厉昼临表面上不动声色,不久后,这些人全被开除了,立下禁止办公室恋爱的规定。
叔伯们找到由头,上门兴师问罪,他将秘书团搜集到的,这些人在公司期间不务正业的证据甩给叔伯们看,证明自己不过公事公办。
“集团雇人是让他们来公司工作,安排给他们的工作,连最简单的都胜任不了,没法给集团创造任何价值。这些人上班时间衣不蔽体,心术不正,不干正事,频繁打扰其他人工作。如果让合作方看见了,会降低集团的整体形象。”
他这番说辞,气得叔伯们吹胡子瞪眼。
反正都得罪人了,厉昼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人把这些人的行为做成反面教材宣传视频,在公司大厦一楼打卡闸口正对的大屏幕轮番播放,警醒员工。
随后,他让总务部联合人事部,出台新的规章制度,要求所有员工来公司就要认真工作,衣着打扮需得体,除了个别部门,其他部门均需穿制服,不准搞办公室恋情,耽误正事。
那段时间,集团上下人心惶惶,每个人三省吾身,兢兢业业,各司其职,就怕一个不小心被开除,丢掉这份收入丰厚的工作。
当年这些事迹至今仍被员工们口口相传,私下传了无数个版本,不知道钟湛也听到的是哪个版本。
如今厉昼临地位无可撼动,自然不需要搞这些声东击西的手段,对付人的手段也越发老练,基本杀人不见血。
集团内部没有谁敢显露出对他有异心或者开罪他,周焕也不知道钟湛也这只无害的小白兔,究竟对厉总做了什么,能对厉总做什么。
好奇归好奇,他不敢问。
作为忠心耿耿的秘书兼生活助理,他向厉昼临征询道:“厉总,我怎么回复?”
厉昼临笑得美丽冻人:“该怎么回复,就怎么回复。”
周焕头皮发麻。
平时老板都会明确给他下指令,因此,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工作有多复杂。
自从老板见到小钟,总给他布置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他为此绞尽脑汁。
周焕回想这段时间老板对小钟的态度,作为旁观者,他多少对小钟在老板心中的分量有认知。
虽说厉昼临最近两年确实不插手人事变动,若他有心除掉谁,绝不拖泥带水。
若小钟真冒犯到他,老板怎么可能手软。
更何况,让老板去别墅那边休息一夜是他出的主意,如果他老板真追究起来,他也难辞其咎。
既然老板只字不提此事,周焕有了判断,边打字边念道:“小钟,你放心,厉总公私分明,不会因为私人时间发生的意外,随意开除员工。你好好工作,回报公司,下次注意就行……您看,这样回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