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湛也笑容真诚,煞有介事地搬出人间清醒发言:“我是来打工赚窝囊废的牛马,不是来钓金龟婿的灰姑娘,生活又不是偶像剧,不会出现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既然跟对方没可能,何必浪费时间……再说,正常人看到自己老板就萎了,谁会对自己的老板有想法。”
鹿澄虽挺会人情世故那套,但心眼显然不多,加之钟湛也纯良无害的外表极具欺骗性,听他这么说,立刻信以为真,没再提这事。
熟悉公司环境后,非正常人钟湛也在公司内“偶遇”过厉总几次。
不过,他倒没有靠对方太近,只在对方视线范围内稍微露头,甚至都不确定对方看没看到他。
没想到厉总火眼金睛,一眼看出他图谋不轨,甚至亲自下场警告他。
因此,停车场那天后,钟湛也不再制造偶遇,通勤工具也从自行车换成地铁与步行。
甚至在公司内部遇到厉总,也远远地避开,绝不进入对方视线范围。
日转星移,半个多月过去,钟湛也再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厉昼临。
他知道对方并未放松对他的警惕。证据在于,那晚送他回家后,周秘书来加他的私人微信。
公司有阉割版内网专用oa系统,员工上班时间,一切工作消息均须通过oa发送,以防泄露工作机密,以及保护员工免遭职场骚扰等。这个oa甚至无法发语音,只能输入文字, 用来举证确实很方便,但是却没法用来摸鱼。
因此,私下关系好的员工会加私人微信,钟湛也加了鹿澄的私人微信。后者的朋友圈全是吃喝玩乐的内容,让钟湛也眼界大开,原来这就是上流社会的生活啊。
钟湛也跟周焕不熟,但还是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并警惕地将权限设置为“仅聊天”。
周秘书友好地跟他打招呼,惯例关心他在新公司是否适应之类的。
打工人helps打工人,钟湛也知道他不过奉老板之命行事,有问必答。
只不过,周秘书不时会提些奇怪的请求,比如给他发好几个红包,再发一长段材料,问他能不能读一遍,录音发给他。
他第一次发红包时,钟湛也按捺住点开的冲动,深谙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开玩笑问:难道你要把我的录音喂给ai,用语音克隆诈骗我的家人?
周秘书在那头诚实地解释:放心,不会涉及犯法的事。
他似乎没反应过来钟湛也在开玩笑,而是认真向他说明:其实是子公司开发的一款语音软件需要采集大量样本,小钟,你的声音好听,适合做样本。你如果不愿意,我另外找人。
……什么时候总裁直属秘书连软件的采样都要负责了。
钟湛也没戳破,点开那五个“恭喜发财,大吉大利”的200元红包,回了一句语音:“没有不愿意,谢谢老板。”
这句话,自然是说给真正听语音的人听的。
钟湛也不合时宜地想起小时候在一本老杂志上看到的访谈,提到某个作家的稿费一个字一块钱。
巧了,他念这段材料,也差不多一个字一块钱。
他问周秘书:现在读吗?
周焕秒回:如果你方便的话,越快越好。
钟湛也:现在是上班时间,做跟工作无关的事,会不会扣工资?
话是这么说,最近总务部很闲,钟湛也经常跟着鹿澄上班时间去健身房,没少摸鱼。
周焕:这属于工作内容,不扣工资。
钟湛也便溜进更衣室附带的淋浴间,锁上门读材料。他不想被人发现,刻意压低音量,几乎是紧贴着话筒念完。
等录完,他草草听了一遍,换气声有些明显。
微信弹出新消息,鹿澄在call他干活,他没时间修正,干脆直接发过去。
优秀甲方周秘书直接回了个“ok”。
这钱赚得太容易,但一想到给钱的人是厉昼临,钟湛也毫不心虚,甚至心安理得。
三川市位于亚热带,终年湿热多余,雨季尤为漫长。
进入四月底,老天爷勤勤恳恳,特意选在周末下雨,确保工作日全天放晴,让打工人安心打工。
一到周五下午,天空照常暗了下去。
钟湛也跟鹿澄去更换会议室坏掉的吸顶灯。
集团内部一些设备的日常维护,也是总务部的工作。总务部的女生看似柔弱,但是换桶装水修灯泡修电脑等等粗活,干得比男人还熟练。
钟湛也入职不到两个月,已经熟练掌握包括修空调打印机投影仪水管换灯泡甚至开锁在内的技能,如果被开除,他或许可以转行去当开锁师傅。毕竟现在随便请人开个锁,都能要价四位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