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网已经抛在他身上,两个人拉住他的手,廖承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这张网在收紧,越来越紧,难以呼吸。
“够了,你们还是人吗,tm的,没见过你们这么恶心的人,”许有山听不下去,拿起店内的扫把朝两人身上招呼,“滚”。
廖承舟感觉身上的网松了,能够呼吸。
许有山把两人轰出店铺,踮脚拉住卷帘门,“轰”的一声,彻底隔绝噪音。
廖承舟感觉身上的网已尽消失不见,行动自由。
“舟哥,别怕,我在这里。”蹲下,拥抱。
两人紧紧抱住对方,许有山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微微有些颤栗,他轻轻拍着对方的背,“我在呢,他们来一次我赶一次。”
“有山,谢谢你。”幸好有你。
不然我今天可能要在这里窒息,被人与人之间的伪善勒住咽喉。
“他们来找了多少次?”
“算上这次是第三次。”
那种心疼的感觉再次从心底升腾起来,三次,前两次自己都不在他身边。
一想到他独自面对,心底的愧疚就无限蔓延。
“舟哥”对不起,没能陪在你的身边。
“有山,如果到最后,我真的没捐,你会觉得我自私吗?”廖承舟想听听爱人的想法。
“不会,人各有命,你没有任何义务去替她承担因果。”
“我一开始就没有捐的想法,更不会去做配型。”失败了本就没有意义,要是成功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接受新一轮的道德绑架。
“不捐,凭什么,我舍不得你受苦,”声音中带点哽咽,“取一个器官,那得多疼。”
廖承舟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这么久他是第一个关心他疼不疼的人。
廖承舟看了看坐在身旁的人,他没有告诉他,他纠结过,犹豫过。内心的良知反复鞭打着他,所以才会在那天归还存折和戒指。可是现在他和有山走到一起,他的身体就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
我廖承舟本就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普通人,像尘埃,像浮萍,十岁时就独自一人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漂浮着,被人驱赶,受人嘲笑,那些怜悯的目光下藏着一颗又一颗看热闹的心,好不容在三十岁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不嫌弃我,以真心待我的人,却要被人强迫放弃。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会难过心疼,可是他们都不在意,只关心我是否能匹配上。
我也有私欲,许有山就是我的私欲。
廖承舟半靠在许有山的怀中,亲了亲他的手指。
“舟哥,从明天起,我不去工地了,就在店里守着。”
“怎么,不要你的奖金了?”廖承舟开玩笑打趣着。
“没你重要。”
廖承舟的心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先是疼,然后麻麻的,倏地就心软。
他也有依靠了,不用在这个世界单打独斗。
抱团取暖,廖承舟靠在许有山的怀中,突然就想到这个词,不过他们之间还充满了爱意。
电视机放着天气预报:各位观众晚上好,下面为你带来晚间天气提示:预计今夜南城地区将出现强降雨天气,请外出的朋友注意携带雨具,路面湿滑,请注意安全。
“舟哥,要下雨了。”
“嗯,你饿不饿。”
“不饿,你呢?”
“我饿了。”
许有山站起来伸手拉住坐在地上的廖承舟,手臂用力,将人拉起来。
“我去煮,你想吃什么?”
“都行,”许有山看着廖承舟挑眉,改口,“这次真的都行,我不知道家里有什么菜。”
“排骨,半边兔子,两斤牛肉,”廖承舟踢了踢地上的水缸,“还有条鱼,”接着打开冰箱,“应季的蔬菜都有,你看看想吃什么。”
廖承舟一边说一边看许有山的表情,想从中分析出他今晚的喜好。
“要不吃干锅兔子,你之前就说好吃。”穿上围裙,推着许有山屋内走,“先去睡会,煮好了我喊你。”
许有山转身抱着舟哥,“吃饺子吧,干锅太麻烦了,不想折腾你。”
“不折腾,”看着有山的脸,还是败下阵,“那今晚就先吃饺子,明晚我炒菜。”
廖承舟倒不觉得做菜有什么麻烦的,他已经做了快二十年,他只是担心做硬菜时间久,怕有山饿。
圆滚滚的饺子在沸水中上下翻腾,廖承舟在旁边准备备菜。
许有山知道他舟哥在吃食上面不是一个将就的人,他看着他切香肠和配菜,起锅烧油,翻炒装盘。接着又从玻璃盒中挑四个酱油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