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山,吃早饭了。”
廖承舟早早就起床煮饭,他站在案板前,粗粒的手掌按住面团,沉腰发力,手掌带动小臂,把面团狠狠压在案板上面,再往前一推,面皮被擀开半尺宽,接着手腕一翻,将面的边缘往回折,掌心压实,重复上面的动作。
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渐渐冒了热气。廖承舟把面条擀得很薄,长长的一条铺在碗底,浇上提前准备好的鸡汤,摆上煎蛋,青菜和鸡肉。
“舟哥,这么复杂。”许有山在一旁看着廖承舟摆盘发出感叹。
“不复杂,毕竟你过生。”廖承舟双手端着碗走到许有山的面前,早上吃碗长寿面,晚上再吃蛋糕。
“舟哥”许有山的瞳孔震了震,他从来没有告诉舟哥他什么时候过生日,为什么他会知道,为什么他会给自己煮长寿面,鸡汤,手擀的面条到底花了多少时间,为什么?
“招你的那天看了眼身份证。”许有山只喊了声舟哥,廖承舟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长寿面正中央卧了个带焦边的双黄蛋,这是特意从店里挑出来的。
咬一口,蛋黄流出来,沙沙的口感。
许有山眼角微湿,他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廖承舟故意站在他身边打趣:“小狗流泪了吗?”做出要去看的样子,被许有山躲开了。
廖承舟碗里就是剩下的面条和除开鸡腿的鸡架。
“今天不上班,我带你出去玩。”之前答应他的带他出南山看花,结果后面新城那边生意太好,一直没时间出去。
“不问问去哪?”廖承舟看着小狗呆呆的,按以往的性格早就高兴的跳起来了,摸了摸他的脸问着。
一滴泪滑下,廖承舟看着他落泪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哭了!
“有山……有山,怎么了?”
“没事”眼尾有些发红,眼眶里还带着些泪,摇头时一行泪又落下了:“舟哥”小狗把碗放到一边,伸出双手抱住他,双手紧紧抱着,头靠在他的脖颈处。
有时候他也会怪,怪老天爷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残忍,让他一下子失去双亲,虽然叔叔对自己很好,婶婶和妹妹也完全把自己当作亲人对待,但在那么小的年纪,心灵最敏感的时候他的人生还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化太快了,十二岁的他难以接受,现在的他想起来心脏那里还是会抽着疼。
“舟哥”许有山抱的更紧了,像海上溺水的人突然找到了一根浮木一样,绝不松手。
廖承舟感受到脖颈处的温热,伸出手把他抱住了,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妈妈哄自己睡觉时的动作那样,轻轻拍着。
“只要你还在这,我都给你做。”廖承舟承诺,只要你在南城,我都煮。
“舟哥,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在这。”许有山微微松开,看着廖承舟的眼睛说着。
“我怎么会赶你走呢?你是我的得力帮手。”笑笑,摸了摸他脸上留下的泪痕。
“我想……”我想一直在这,这句话许有山没有说完,他想一直在这里,一直跟着他的舟哥。舟哥脾气好,但许有山自己也不确定在他知道自己那种心思后,他的舟哥会怎么样,估计恨死自己了,又给钱又教技能,全心全意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许有山也觉得自己很恶心,他怎么能生出这种肮脏的心思呢。
但是舟哥的身上真的好香,洗衣粉的香味,许有山借着哭泣的瞬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他趴在他的脖颈处,感受着那片肌肤的温热。
“舟哥”小狗还想找点话题多争取一点趴在舟哥身上的时间。
“别舟哥了,赶紧吃饭,等会还要出门去玩。”廖承舟看着面快冷了,把他从身上拉下来,催促着吃饭。
廖承舟早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装在面包车上。等吃完早饭后就出发。
这次他们去的是游乐园,工作日,人要少一些,很多项目根本不需要排队就直接能玩。
他小时候在南城,父母在海城打工,过年才回来,那时候父母问他想要什么,想玩什么,他就一直想来游乐园,可是过年的时候,游乐园挤满了人,物价上涨,于是他说他不想来。后来跟着二叔一家住时,他觉得不应该向他们提任何超出本身需要的要求,当妹妹在游乐园玩时,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在游乐园玩。
多年后回到这片带有特殊意义的土地上,他晃神,看着阳光照在身上,他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多年渴望的幻想。
“舟哥,这是游乐园吗?”
“当然”廖承舟想起之前有几个小孩来店里买冰棍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孩向其他的小孩炫耀他刚刚去的游乐园,引得其他小孩羡慕的看着他。
那时候的许有山坐在柜台边单手撑着头,静静的看着他们,听着他们在店里讲话,在小孩走之前还一人送了根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