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数着心跳。
十,二十,三十,一百。
然后,你才再次睁开眼睛。
你抬头去看站立在面前的阴影。
“……你在这。”桑铎的声音柔和,几乎像是在咕噜。
你的神情呆呆的,半是恐惧,半是茫然,看上去像是完全困惑他什么时候在这的。
桑铎靠在对面的树上,双臂交叉,月亮将他那披着盔甲的肩膀映入眼帘。
他慢慢地从树上推开。
你流露出了一种奇异的矛盾忧郁,像是知道应该跑,但僵硬的四肢拒绝配合,所以你依旧缩在那里,看上去像是一只老鼠努力面对一只狼。
桑铎停在你脸前一丝的距离,火光映照在他的伤疤上,他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你。
“……你累坏了,”他说,仿佛这还不明显。“我追了你半夜,我还以为你那双长腿会更有耐力呢。”
他的目光扫过你颤抖的大腿肌肉,然后又回到你的脸上。“但你不是士兵,对吧,小兔子。”
“……”
你没敢吭声,只是试图压抑疲惫的呼吸。
而桑铎站在你面前,盔甲在月光下发亮,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前进的路,但他的姿态却缺少了往日那种捕食者的紧张感。
一只戴着护手的手抬起,不是去抓,而是想擦去你太阳穴上流下的汗水。
“……你看起来更像是半溺水的猫了……”他咕哝着,这句侮辱没有往日的毒辣。
在灌木丛中,一只狐狸尖叫着,桑铎本能地转头望向声音来源,给了你一个——两个——毫无防备的机会,然后他的目光猛地回望,仿佛察觉到了你的算计,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嘴角的伤疤都跟着扭曲,
“怎么了?”他张开双臂,这个动作几乎像戏剧化的,“又要逃跑了吗?”
这个挑战悬在你们之间。
你没有回应。
风中再次带着远处野兽嚎叫,或许只是古老橡树的吱吱声,桑铎哼了一声,再次开口时,声音低沉沙哑,“我就知道。”
他一把把你拽了起来,影子笼罩着你,血腥和烧焦皮革的气味在你皮肤上蔓延,他扯着你往回走,
“你呼吸像受惊的野兔,”他观察道,话语中夹杂着嘲讽,戴着护手的手指微微倾斜向你胸口颤抖的起伏,“跑那么多,结果却像风暴中的幼苗一样颤抖着。”
夜晚似乎在你们周围变得更紧张,桑铎歪着头,继续听着森林里的低语,然后注意力又回到你身上。
“选择权在你手中,”他这么说着,但抓着你手臂的手更紧了,抬起下巴示意远处的马,“自己过去,否则我就绑起来了把你摔在上边。”
“……”
你还是没吭声。
桑铎对你阴郁的沉默挑了挑眉,另一只戴着护手的手指在腰带上微微收紧。
“这就是我得到的回报,”他嘟囔着,侧头看了看你的表情。“你要是把你那瘦弱的屁月殳从树林里拖回来,明明你早就冻死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蠢狗。”
你小声。
桑铎的头猛地转向你,快得你几乎惊讶它没有转动。
“你刚才叫我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几乎带着咆哮,破损的嘴唇从露齿中剥开,他向你迈出了一大步。
马紧张地挪动着,甩头,仿佛察觉到了情绪的突然转变。桑铎无视那只动物,缓慢而稳重地走近你们之间剩下的距离,等他停下时,你已经被钉在树干上了,快要熄灭的火光在他眼中跳动,肩膀高高耸立。
桑铎歪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你,目光如同实物般沉重,呼吸温暖。
他俯身与你平视,靠的更近,比他理应拥有的更近。
你能闻到他盔甲的皮革味,汗水和鲜血的刺鼻味,看到他下颌肌肉紧绷。
桑铎的声音低沉,几乎像咆哮了,“当着我的面说,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