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重新打量你,沉默如同一场实质性的挑战,仿佛他有着充裕的时间来考验你的耐心。
最后他说:
“怎么,又想念你虚无缥缈的村庄了吗,两只鹅,一棵苹果树,还有一个父亲?”
这不是个问题。
“……我不想说这个了。”
你表现出闷闷不乐的样子。
泰温呼了一口气,那声音几乎像叹息,他的手指停止了有条不紊地敲击扶手,仔细端详你低垂的脸。
“好吧,”他承认,尽管这个词带着一个习惯于被无条件回答的人的分量,他微微歪头时,光线映照着他一侧胡须中的银线。
“我们换个话题吧。”他的手伸向酒壶倒酒,推向你的酒杯在夕阳的下涟漪暗淡闪烁,
“告诉我吧,”
他说着,耐心地靠回椅子,像猎猫一样,“那告诉我一下,为什么一个跑的像是影子一样快的生物,连把你丢下湖的暴民,或者其他,都逃不掉。”
他的眼中闪烁着比好奇心更深的光芒,
“至少那个故事,或许还挺有趣的。”
“……”
你下意识挠了挠脖子,曾经的勒痕淤青已经被新的咬痕口勿痕覆盖,但依旧像是阴影一样缠绕在你脸上浮现的恐惧中。
你垂下视线没有讲话。
泰温的表情没有变化,尽管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他的目光扫向你的脖子,注意到你无意识的动作,然后又回到你的脸上。
“这还没回答问题,”他说,语气温和了些,仿佛在评论天气,光线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加深了眼窝和颧骨的凹陷,一时间,他看起来像是用花岗岩雕刻而非肉身。
然后,幻象破碎,他抿了一口自己的酒杯,
“也许你自己都不了解?”
这个带着试探意味的假设带来的紧张在你们之间弥漫得很浓烈。
“……”
你含糊的咕哝了几声,然后把脸朝下贴在桌子上装死了。
泰温轻嗤,熟悉的压抑不耐烦的声音,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一两下,然后轻轻把酒杯放到一边。
“真了不起,”他低声说,带着一些冷漠的兴趣看着你瘫软的身影,就像一个观察拙劣戏剧的人,
“你先是反抗我,然后又让我感到厌烦。”
椅子吱呀作响,他向前倾身,气味和体温侵入你的空间,“如果你非要装死,女孩,我可以安排这变成永久的。”
威胁在你们之间弥漫,远处传来盔甲碰撞声,守卫们在外面换了位置。
“……发生了这么多之后,你居然还要拿这个威胁我吗!”
你瞬间抬头,满脸茫然和震惊。
“这完全取决于你,”泰温回答,重新坐回椅子,继续用那缓慢而令人抓狂的鼓点敲击扶手,他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新酒,完全无视你头旁那只未动过的酒杯,
“但我怀疑你比这更聪明。”这句话沉重地悬在空气中,浓烈如壁炉中袅袅升起的烟雾,“聪明到能识别机会。”
他的目光锐利地与你对视,锐利如刀。“问题是,女孩,你有没有勇气抓住它。”
“……”
你没吭声,流露出了毫无安全感的恐惧。
泰温喉咙里发出气音,缓慢而故意,他将酒杯放到一边,连动作都经过刻意的停顿,旨在给你空间,同时又不完全放弃控制权,
“你误会我了,”他说,声音低沉,言语失去了之前的锋芒,“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或人身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住扶手,拇指轻抚着雕刻的狮鬃,
“如果我想让你死,你早就不会坐在这里,还吃了两盘点心,喝着我的酒,更别说……”
他视线在你脸上打转,像是满足又满意故意操纵你的情绪,
“你害怕,”他说,语气并不恶意,“很好。恐惧让你保持敏锐,但别让它让你变笨。”
他的目光没有动摇,
“现在告诉我,你觉得自己对我还有多少价值?”
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选择完全没跟他的节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