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士兵疲惫地叹了口气,坐到床铺上,踢掉靴子,“总比废墟强,”他用粗糙的手揉了揉脸,环顾着简陋的住宿。当他用膝盖试探着稻草填充的床垫时,淡淡的草味飘来,“本来还能更糟,”他咕哝着,从背包里拿出一条破旧的毯子。
他的同伴们已经占据了靠窗的床铺,肩膀滚动,发出一连串清晰的咔嚓声。
楼下传来酒馆的低语声和偶尔酒杯碰撞声。善良士兵停顿,解开剑带,瞥了一眼你缩在门边有些踟蹰的身影。“你睡床吧,”他粗声说。“可不想让某个溺水的孩子在黎明前倒下。
你爬上床,蜷成一团。你模拟的呼吸缓慢而平静,偷来的脸蛋变得几乎平静。
士兵们再次交换了眼神,“从没见过溺水的孩子睡觉,”善良男人低声说。另一名士兵咕哝着,目光停留在你那奇异的身影上。
你一动不动的身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个善良士兵将斗篷披在你蜷缩的身躯上,却没有触碰你,只是把粗糙的手悬在你皮肤上方几英寸处,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了。
“从未见过如此快又安静的睡眠,”善良士兵又说。
而他的同伴手指依旧紧握匕首柄。
那个最年轻,偷偷伸出手摸了摸你的鼻子下边,试探你的呼吸,然后又偷偷摸了下你的脸,试探你的温度。
不过你已经调解了身体的温度,现在已经完全像是个活人了。
年轻士兵什么问题也没摸出来,然后在想把手伸进你的领口,想要摸衣服下边时,突然被善良士兵扯着头发揍了一拳。
“不是在这!不是现在!”善良士兵恼火。
“你想害死我们吗?!那女表子说不定会诅咒我们!”他的同伴也恼火。
年轻士兵摸着鼻子呜咽,不情愿的从你身边退开了。
旅馆的低沉声音透过地板渗入——酒杯碰撞声,靴子摩擦稻草,远处的笑声在紧张的寂静中空洞回响。
你的身体依旧维持着睡眠,但意识在表面下嗡鸣依旧处理着各种信息。
士兵们最终进入了他们自己不安的休息状态,呼吸从未完全匹配你那缓慢而完美的休眠节奏。
酒馆下方的喧嚣依旧——笑声被地板闷住,偶尔有人大声吩咐侍女,烤肉和洒落的麦酒气味从你沉睡的感官中渗出。
一切都如此鲜活也如此毫无意义。
你偷来的眼皮紧闭,假装的呼吸浅得连士兵们的呼吸都显得雷鸣般。
而黎明对那些还记得如何做梦的生物来说会太早到来。
光线透过扭曲的百叶窗洒进来,在磨损的地板上绘出金色的条纹,当士兵们在房间里叮当作响时,你微微动了动。
三名已经穿好盔甲的男人徘徊,交换着目光。最后肩膀宽阔的善良士兵终于向你走来,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羊毛毯子,然后小心戳了戳你。
“起来吧,女孩。”他说,语气中少了之前的蛮横,他的手指轻轻地想碰到你的肩膀,但并没有完全碰到。“我们一小时内骑马。”
下方院子传来马嘶声和男人们喊命令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木烟和潮湿干草的味道。
你偷来的皮肤今天感觉更紧,仿佛月光滋养下的实质:皮囊下一团团碳基生物肉眼无法识别的晶体结构在夜里变得不安分。
那个一直无礼的刻薄士兵突然吐了口唾沫,“别再溺爱她了,”他厉声说道,“lord泰温不会等溺水的女巫和缓慢的巡逻队。”
你跟着士兵们下狭窄的楼梯,偷来的腿步伐缓慢,避免踩错脚步跌倒。
旅店老板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注视着你经过,目光停留在你僵硬的步伐上。
清晨的空气清新,地面在晨光中闪烁着霜光。马儿们在马嚼子上嘶鸣,呼吸中冒着热气。
“跟上,”刻薄士兵厉声说,抓住了马鞍的柄。“我不会让你再拖我们后腿。”
他骑上那匹巨大的黑兽,没有再看你一眼。
你僵硬地坐上等待的马鞍,皮质在你身下吱吱作响。善良士兵牵着你的马向前,皱着眉头调整着缰绳。
“你依旧骑得像袋软粮食,”他粗声说,戴着手套的手调整着你的座椅,“握缰绳,不要握马鞍。如果你不做,那匹马会像扔燕麦袋一样把你甩掉。”
你点点头,但偷来的身体因为拟态的过于逼真而肌肉酸痛,也依旧不习惯马步态的不断变化。
这是一段漫长而痛苦的旅程。
直到君临的恶臭代替了植物和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