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霍野,他的死对头。
从小到大,但凡他有点什么不顺,这家伙总是第一时间出现,然后各种嘲讽捉弄他。
他懒得理会,将杯中残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片空茫的冷。
霍野不请自来,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一双长腿随意交叠。
他今天穿得倒是人模狗样,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透着一股不羁的劲儿。
属于alpha清冽的薄荷信息素,带着极强的存在感,扑面而来。
两种顶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碰撞,若是旁人在场,定然会觉得压迫感十足,呼吸不畅。
“听说你要离婚了?”
霍野挑眉,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那双桃花眼里却闪着光。
“可以啊陆沉渊,圈内公认的神仙眷侣,百分百的匹配度,这才几年就过不下去了?”
“看来这‘天作之合’……水分也挺大啊。”
他话语里的讽刺毫不掩饰,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地扎在陆沉渊的神经上。
陆沉渊终于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疲惫的冷意。
“霍野,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现在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比平时低沉许多。
霍野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许。
他身体前倾,自己拿了个杯子,倒了点酒。
“笑话?我可没空看笑话。我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恢复单身了。”
霍野晃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狂妄。
“毕竟,你头婚我没轮上,这二婚……怎么着也该轮到我了。”
陆沉渊一怔,随即嗤笑一声,只当他又在故意找茬,用这种话来恶心自己。
两个alpha?简直荒谬。
“神经病。”
他低声骂了一句,懒得再应付。
重新点了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略显苍白的脸。
霍野却不依不饶,他那薄荷味的信息素更浓了一些。
“陆沉渊,我说真的,你跟时予,本来就是个错误。”
“他被那匹配度惯坏了,根本看不见你的好。现在他眼睛瞎了要跑路,正好。”
“霍野!”
陆沉渊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警告。
霍野看着他,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行行行,我不说他,我说你总行了吧?”
“离个婚而已,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
“看看你现在,一副失败者的样子,和失恋的舔狗有什么区别。”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剖开了陆沉渊强自镇定的外表。
是啊,他就是个失败者。
倾尽所有,最终换来的是一纸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他以为的深情守护,在时予眼中不过是信息素驱使的本能。
还有比这更失败的吗?
见陆沉渊沉默,周身那股压抑的颓丧气息几乎要化为实质,霍野放下酒杯,站起身。
“走了,看见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烦。”
他嘴上说着烦,动作却顿了顿,留下一句,“陆沉渊,离了婚,天塌不下来。而且……”
他走到门口,回头继续说道。
“天塌下来,也有人给你顶着。”
“难道你陆大总裁还怕找不到对象吗?”
说完,他不等陆沉渊反应,拉开门径直离开了。
时予在餐厅外等了很久,才等到周清羽下班。
周清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抱着乐谱从员工通道走出来,身姿挺拔,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清冷。
“清羽哥!”时予看见他便迎了上去。
周清羽看到他,似乎有些惊讶,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时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我跟他说了。”
时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而雀跃。
“我提出离婚了,他也同意了。”
他紧紧盯着周清羽的表情,期待看到欣喜,或者至少是如释重负。
周清羽愣了一下,笑容微微收敛,显得有些复杂。
“这么快?你们……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
“没有感情的婚姻,捆在一起才是折磨。”
时予急切地否定道,“我现在感觉自由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