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厌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道:“来。”
于是沈瓷就开心的抱着他蹭了一下然后蹦跶着进了学校,围巾的一角被风扬起来。
升旗仪式上沈荣作为五年级代表学生上台发言,沈瓷的个子不算男生里特别高的,在队伍第三排,正好被台上的沈荣看到。
他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全,结了一层血痂,又痒又疼。
看到沈瓷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学校里,沈荣恨的牙痒痒,背演讲稿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话筒偶尔刺啦一声,惹得下面的同学纷纷伸手捂耳朵。
沈瓷没动,甚至挑衅的看着台上的人,丝毫没有露怯。
散场后有十五分钟的活动时间,沈荣带着几个人把沈瓷围在他们班门口。
“你怎么还没死呢?”沈荣一出口就是极难听的诅咒,沈瓷深吸了口气,秉着不给沈时厌找任何麻烦的原则,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对着沈荣道:“少爷实在对不起,麻烦您让开一下,我马上就死回班里。”
他自认为说的十分诚恳,不成想落在沈荣耳朵里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你他妈就该死在大街上,小野种!”
其实这话对沈瓷来说实在无关痛痒,但是自从有沈时厌了之后,对于家庭观念他似乎多了一些新的理解,至少沈时厌现在管着他,那他就不是野种。
一切为了daddy!
现在报复回去,晚上daddy说不定又要跪祠堂。
忍一时风平浪静。
忍!
沈瓷在心里劝慰自己,心道只要一直不说话,撑到上课铃声响起来就好了。
他索性直接靠上了墙,任凭沈荣怎么骂,都一声不吭。
这十几分钟分外难熬,沈瓷有些痛苦,在沈荣想要动手的那一瞬间,一个女音在围成圈的男生外围冷漠道:“让开。”
她声音沉静,独有的少女音色十分悦耳。
沈瓷抬了一点头看过去,是他们班里的学习委员宋秋池。
沈荣的目光是跟着沈瓷的一起转过来的,看到宋秋池他明显一怔。
“听不懂话吗?我说让开。”宋秋池用黑色的丝带束着高高的马尾,发际线旁边的碎发蓬松,单眼皮,但盖住的眼仁极少,那双眼睛看起来自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沈瓷正想说话,免得沈荣他们疯起来牵连到宋秋池,还未开口,沈荣却悻悻的冲着周围人摆了摆手,道:“走了。”
教室门前一群人散开,场地立刻开阔起来,沈瓷怔了一瞬,宋秋池随意的看了他一眼,说出来的话很呛人:“蠢货吗?被欺负连话都不说?”
沈瓷笑了一下,跟宋秋池并肩进了班,说:“没必要,会给我daddy惹麻烦。”
宋秋池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去,翻开了英语课本,耸了一下肩,语调懒散:“随你咯。”
沈瓷也没太在意,自顾自的回了座位,撑着下巴看外面的萧条的秋景。
石砖一直延伸到校门外,依稀看到校门口对面的绿化,树叶已经全都落完了,在淡白的天幕下枝杈的颜色明显,每枝上都落了几只灰团儿麻雀,上课铃声响起来,声音随风带到树前,惊起一树的生灵。
英语课他听的略微吃力些,好在态度还算的上认真,单词也认识了不少。
沈瓷总觉得天好像很短似的,不想沈时厌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他把自己用围巾围严实,对着玻璃上的一点影子来回调整,怎么弄都没有沈时厌给他戴的好看,一会儿也就没了耐心,胡乱的围上又戴上帽子,慢吞吞的出了班。
到校门口的时候沈时厌已经到了,他今天没穿西装,是一袭长款的黑色风衣,脖颈露出来一截,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倚靠在车身上,指尖上下转着自己的手机。
“daddy。”
隔着马路就听到沈瓷的声音,沈时厌把手机扔回口袋,长腿几步就跨过马路到沈瓷面前。
“沈先生。”
刚接过沈瓷的书包单肩跨到自己的肩膀上,身侧的一道修长身影忽然笑意吟吟的开口,沈时厌偏头,宋湘寒正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慢慢揉搓着驱寒。
“宋小姐。”
沈时厌礼貌回应,没想到能在这碰到宋湘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