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厌一愣,沈瓷委屈的声音中带着很浓的鼻音,像是哭过。
“嗯,在学校等我。”
近来沈时厌已经不用沈文州的司机了,裕和有专门的司机,只是车不那么好。
云溪在云城的市中心,沈时厌在后座看着十字路口的长红灯,莫名烦躁。
半个小时的路程沈时厌感觉好像十分漫长,校门口的安保给指了路,他七拐八拐的到五年一班后又被老师领到校长办公室。
“他不是沈家人...他爸也不是...”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沈荣震耳欲聋的哭声,伴随着几声梁宁的安抚。
沈时厌从门口看过去,呼吸一窒,大哭着的沈荣正被梁宁搂在怀里,旁边站着沈瓷,他身上的衣服被扯的凌乱,原本柔顺的头发现在像是荒草堆一样参差不齐的戳在头皮上,肩膀脖子上满是碎发碴子,右手拿着那个兔子挂件,此刻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沈瓷。”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瓷身上放松了一些,抬起头来看人,眼睛通红:“daddy...”
沈时厌眼里闪过一点心疼,走到沈瓷前面,冲着校长礼貌的点点头。
“沈荣同学的脖子被沈瓷硬生生咬出了血,情况很严重,校方也很重视...”
两沈出在一家,本来校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谁也不想得罪。可沈文州今天约了全面体检,没人敢惊动,没了老爷子在,梁宁更无所顾忌,添油加醋的跟校长说了一番,校方的天平自然就偏向沈荣那边了。
“是他先动我的东西的!”沈瓷从沈时厌旁边一步跨出来,大声反驳校长,一只手紧拽着沈时厌背后的衣服。
“你还敢说话!”
几个人离得都不远,看沈瓷还敢反驳,梁宁尖锐的嗓音似要冲出喉咙,她直接放开沈荣,扬起手就要扇沈瓷的巴掌。
“啪!”的一声,沈时厌偏过头去,脸上泛起红痕。
她速度很快,沈时厌下意识去护人,第一时间把沈瓷拽进了自己怀里,那巴掌直接落在沈时厌的右脸,小指上的长美甲划破他下颌线上方的皮肤,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daddy!”沈瓷哭出了声,想挣脱沈时厌看他的脸,被沈时厌按在怀里。
“嫂子消消气,”沈时厌把沈瓷拉到自己身后,扭过头来直面梁宁,“沈瓷还小。”
“你倒护着他。”梁宁没想到沈时厌会为了沈瓷拦他,满是怒气的脸上浮现一点诧异,又很快遮掩过去。她把沈荣拉到面前,用手小心的掀开衣领,把那个狰狞的伤口露出来。
齿痕的边缘皮肉已经隐隐外翻,咬痕最深的两处生生显出两个冒着暗红色血珠的小血洞,周围泛着青紫色的瘀痕,像是被淬了毒的利齿狠钉进去,触目惊心。
沈时厌的眉心一跳,扭头看人:“你咬的?”
沈瓷有些呆滞的点着头,又像是怕沈时厌不管他一样急忙的解释:“是他先...”
话还未说完,沈时厌已经回过了头,看向一脸头疼的校长:“事出一定有因,还劳烦校方出具一下当时情况的完整监控。”
“你什么意思!”
梁宁的手又一次伸过来,被沈时厌捏着手腕拦下:“两个孩子还小,沈瓷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会主动向家主请罚,但是前因后果嫂子也总该了解过后再做定论。”
沈时厌的声音很坚定,办公室里氛围一时僵持,只剩两个孩子的啜泣声。
“如果校方执意偏袒,我会报警。”
沈时厌又一次向校长提出要求观看监控的请求,态度强硬。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情况复杂的不是一星半点,校长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梁宁正欲开口,被门口的沈思宇打断:“阿宁。”
他也是从公司处理完事情赶过来,先去看了沈荣的伤口,眼里一瞬间满是暴戾,回过头看向沈时厌的时候又换上平日里那一副笑脸:“时厌。”
沈时厌对沈家的几个人实在没什么好感,脸色一点都没有缓和:“二哥。”
沈思宇也看见了沈时厌脸上的巴掌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随后面向校长:“是该调一下监控,小孩儿闹脾气很正常,辛苦。”
有了沈思宇这边也调监控的需求,校长也总算缓了口气。
监控画面很快被传输到校长办公室的电脑里,画质十分清晰,里面沈荣说的话也一字不落的落入众人的耳朵里,谁对谁错高下立判。
梁宁瞪了一眼沈思宇,埋怨他为什么非要把监控调出来,害的他们落了下风。
沈思宇没理梁宁,只是又检查起沈荣的伤口,漫不经心的说道:“孩子小打小闹很正常,可小瓷下了死口,差一点就要咬到颈动脉了,是不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