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先生,很辛苦啊。”佑希子由衷地感叹。
桂露出疑惑的神情,佑希子给他倒了杯茶,“作为攘夷志士的首领,不仅要和真选组周旋,还要管理其他零零散散的攘夷志士,不让他们败坏「攘夷志士」之名……桂先生是守护江户的英雄呢。”
“这是我应该做的。”桂低下头狂吃荞麦面,让雾气把脸蒸出淡淡的粉红色。
竹内看看左边笑眯眯的佑希子,看看右边红脸吃面的桂小太郎,又看看中间巨大的白色鸭子,满面愁容地搅拌着锅。
他开始觉得桂先生说的先完成攘夷大业再考虑儿女私情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和人家相处。
换成伊丽莎白来都比桂先生会说话!除了它不会说话之外!
“佑希子阁下现在还住在纸箱中吗?”桂终于嚼完了口中的食物,一边用筷子在碗里进行无意义地挑挑拣拣,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
“去外面住了。”
桂小太郎身体僵直了一瞬,又假装不刻意地追问:“是自己吗?那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来和他和伊丽莎白一起呢?
“唔,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吧,总之解决完这件事后我会回归独居的。对了说起来,我最近在想要不要开一个咖啡店,就像竹内老板这样。”
突然被点名的竹内虎躯一震,陪笑着说:“我这个算什么呀,以佑希子小姐的能力,肯定是能开一家漂亮精致的店面的……”
话题很快就被带了过去,桂小太郎几度张口,也没有问出那句什么叫回归独居?
意思是,她现在在和别人住吗?
和谁?在哪里?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阿嚏!”
坂田银时打了个喷嚏,终于放弃了蹲墙角听那个大嗓门吃饭的声音,“还是回去吧,明天还要进厂打工呢。”
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回到狭小的出租屋中,这里真的很小,开了灯反而显得空间更加逼仄,何况灯光也并不十分明亮。坂田银时十分疑惑,他记得白天不是这个感觉的。
啊,大概是因为佑希子不在吧。
只有一个人的话,这里就仿佛是一个惨白的罩子,塞满了孤独和一无所知的未来。佑希子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地方呢?坂田银时思考着,一会儿在柜子里发现几袋咖啡粉,一会儿在床边翻出几个好吃棒。
好似有鱼儿一点点蚕食了二人的边界,让池水顺着几个缝隙蔓延到交叉的人生中。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总之一点都不坏。
白天的时候被佑希子警告这次必须提前睡觉了,于是银时听话地钻到被子里。距离他脑袋不到两米的地方,还有另一个枕头,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佑希子回家的时候,东方的天际已经吐出一点鱼肚白,她悄无声息地关上门。在微弱的天光下,她看到坂田银时正毫无形象地睡着,偶尔还冒出几道鼾声。
幸好他发出几道声音后就回归安静,否则佑希子就会产生用枕头把他打醒的冲动。
不过即使这样,坂田银时的睡相还是比桂小太郎好一些,毕竟桂……是睁眼睡觉的,半夜看到这幅场面水都会吓到的。
她打了个哈欠,把伊丽莎白给她打包的饭菜放到网罩中,也翻身睡着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坂田银时对着桌子上的荞麦面陷入沉思。
死去的记忆好像要回来了……总感觉这是写在某个人设定集里的东西,可恶,到底是谁!
“你要走了吗?”佑希子挣扎着起床,把一个袋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银时问。
佑希子用被子裹住自己,“第一天上班的礼物……咖啡味好吃棒,可以分给同事吃。你几点下班?”
“五点半吧,厂长人很好。”
银时说完,发现佑希子已经又睡着了,他笑着摇摇头,思考着今天下班后该用工资买一个暗些的窗帘,然后慢慢地关上门离开了。
流水线打工人的一天很快地就过去了,头儿夸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他对自己组装的速度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这个固定化的流程很适合入定,不用费脑子思考。
他和所有人一起穿着工作服从从工厂走出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坂田银时慢慢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工厂大门口的女人。
她像是接小孩放学的家长一样,笑着冲他挥挥手。
仿佛一阵风吹拂过承载着记忆的那颗大树,抬起几片树叶发出沙拉沙拉的声响,露出藏在下面的小小的枝桠。
「我曾经有过这样的记忆吗?」
「我以前见过她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摩挲着胸口,他不受控制地开口:“我以前说不定真的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