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眼,抿抿唇,一点没欢呼雀跃,反而又垂下眼,又紧了紧她身上的挎包,低着头说话了。
“……干嘛。”她有点别扭地小声问。
禅院甚尔挑眉,看她对着自己的发顶,撇撇嘴:“什么干嘛,不是你要的吗?”
“可我没钱。”她说。
禅院甚尔点头:“看出来了。”
“我什么也没了。”她强调。
“显而易见。”
“我等你好久。”
“我知道。”
“那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她终于把从见面开始一直憋到现在问题问出来了。
“干嘛还要我等,走就算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她抬起脸,用那双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怒视他,委屈地质问他。
这让禅院甚尔没了敷衍的想法。
虽然,其实一开始,他大概也没想太敷衍她。
“……如果在……”黑发男人罕见地,在说话时停顿了一下,甚至他的眼睛也下意识偏移逃避了一刻,但最后,在景山娜娜的注视下,他还是实话实说了,“在异世界杀人,就会回到原本的世界。”
是语焉不详的解释。
但景山娜娜也懂了。
“……哦。”
她点头,又下意识用视线上下扫了他一圈,这回她能看见他身上的咒灵了,丑丑的,皱皱的,但现在不是看咒灵的时候,她没在他身上看到任何一个眼生的伤疤,于是又撇过脸去了,垂着眼睑,小声,语气随意地发问:“那你杀谁了——算了,想也知道应该是什么坏人,黑吃黑一类的吧,我不认识,也不要知道。”
他笑了一声,也没反驳。
“你能看见咒灵了吧?”他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将话题引到别处去,还算好心地开始教导这个倒霉的来到他的世界的小鬼该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了。 “以后看到的话,跑就行,觉得跑不掉就立刻——算了,反正最近没事,没那么多你一个人待的时候。”
“真的假——为什么?凭什么!”两秒钟能变四五个表情的金发少女把那点惊喜全压下去了,又变成鼓着脸撅着嘴咬着腮帮子冷声说话的态度了,她撇过脸去,哼了一声,语气生硬地反驳,“你之前不是说,在你的这个世界,不也有什么……除魔师的职业?那我既然有咒力,干嘛要跑,我要是去当除魔师的话,岂不是很快也有钱了?”
“就凭你?”禅院甚尔发笑。
“不行吗?”她扬了扬下巴,还蛮自得地反问。
只能说她的确很有自信的。
因为没受过什么挫折,所以总是很有自信,经常天真到叫人牙痒,但虽然有的时候会烦她的天真,禅院甚尔其实也不想她受什么挫折,但在这时候,他也只能嗤笑一声,摆出一点老师的态度反问她了。
“你想找谁接任务?怎么找?哪些咒灵是你能祓除的,哪些不能?哦,这些对你来说都太高级了一点,我问个最简单的吧——”他挠了挠后脑勺,懒洋洋地拖长音调,朝她弯下一点腰,用那双碧绿色的眼睛轻嘲地望向她,问,“怎么用咒力?”
她肯定是不知道的。
毕竟她才来这个世界几个小时,根本没时间探索什么咒力。
不过,即便她不知道,她的嘴还是很硬。
“说不定在战斗里我自己就会了。”她理直气壮,信心满满地这么说。
“说不定在战斗里你自己就死了。”他嗤笑一声,很不留情面地给她劈头盖脸浇下一盆冷水。
于是景山娜娜又不说话了。
她咬咬嘴唇,撇撇嘴角,又用那双红眼睛瞪他,半晌憋出一句“那也不要你管”来。
她说完话,又重新低起头,继续咬着嘴唇,就是不要看他了。
看她这副样子,一直这副样子,禅院甚尔突然无奈了,或者其实他在她闹脾气不愿意看他的时候就无奈了,他咂了咂嘴,看上去有点不耐烦,但其实是心烦,他伸手,用掌心把她的脸托起来,用很粗糙地大拇指帮她抹了抹眼眶里的眼泪,其实她眼泪倒不多,他这样一帮她抹,反而把她的脸蹭红了。
但她也没躲,还咬着下唇不高兴地,闹脾气地瞪他。
禅院甚尔无奈了,烦了,他真想甩手不管她,但是最终没有,也许是她的那点猫尿一样的眼泪变成了胶水把他的手黏在了她脸上所以不能收回了,总之,他没松手,反而还得哄小孩似的放轻音调来哄她:“好了——要吃什么?你这小鬼身上就那么点钱肯定没吃饱吧,要吃什么?炸虾天妇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