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也算帮她收拾了烂摊子,也算是还了她一见面的时候给的十万块了。
就这么很无所谓地,杂七杂八地,思维跳脱地乱想着,就着月光往外面走的时候,禅院甚尔却突然在这很晴朗无云,月明星稀的晚上,回忆起了某个雨夜,他念给那小鬼听的那句俳句。
〖蛸壶やはかなき梦を夏の月〗
章鱼在壶中一梦黄粱,夏日夜晚,明月高悬。
啊,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壶中的章鱼,在做一场观感还好的黄粱梦。
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梦醒的有点太早,他还没怎么享受,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但他很少做梦,有梦做就知足,从不贪得无厌。
只是——
禅院甚尔突然想到什么,脸上闲散表情一瞬间顿住了。
和那些他出门之前应允下来的,本就有一定可能不实现的承诺没有关系。
既然说出去的时候就知道不会实现,现在回想起来当然不会觉得于心有愧。
更何况他没有良心,也从来不会愧疚。
只是,在这一刻,他只是忽然想起,即便那小鬼又叫又闹地朝他说了很多次,但他的确还从来没叫过她的名字。
按道理,走之前是应该叫一下。
想到这,禅院甚尔收拢了一下曾经被她写过名字的掌心,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已经被他抛到身后很远的,那破旧的厂房。
厂房的门大开着,而那里面的,刚刚还存在着的,那世界的血迹,枪/支,尸体,早已经无影无踪了,地上只留下一串他走出来的,无血的脚印。
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毕竟,现在照耀着他的,已经是此世界的月亮了。
那么,再想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算了吧。
第25章
在那之后,两个世界的通道没有再被打开,禅院甚尔也没能再有穿越时空的奇遇的运气,因此,在短暂地,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地怀抱期待地等待后,他很快就重新又走上了他本来既定的命运。
奔赴死亡的命运。
在他死后,夏油杰接管了他的咒灵。
伏黑甚尔留下来的咒灵肚子里的东西太多太杂,接手它的夏油杰只好叫来五条悟一起帮他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垃圾,枪械,咒具分门别类,而它肚子里的东西太多,真的,实在太多,几乎堆满了这间不大的宿舍,即便两个人一起整理,一时间也理不太清什么。
“真是的,这家伙,在把咒灵肚子当百宝袋用啊。”
五条悟这么抱怨着,把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伞柄都有点生锈的雨伞扔到了一边,扔到了不知道穿过几次,洗都好像没洗过的婴儿衣服和玩具里,他们把他们用不上的杂物都堆在一起,堆成山一样的很大一块,乍一看感觉待会儿拿出去扔都有点麻烦。
更别提这些东西上沾上的,有点恶心的,咒灵的口水了。
“我说杰啊,到时候你用这个咒灵的时候不会也这样吧?”有着无下限,因此能不必亲手触碰这些东西的五条悟在杂物堆里掏/出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里面还有半分日料的便当盒后,有点嫌恶地啧了一声,撇过头,看向了带着手套淘荒的好友。
“……说不定呢,也不可能就因为这种事情不用它吧,这只咒灵看上去真的挺好用的。”这是同样觉得有点恶心,但并不想放弃的夏油杰。
“沾了咒灵口水的好用?”
“……悟,要我提醒你你之前就是差点被沾了咒灵口水的刀捅死吗?”
“哈??杰,想打架吗??”
在虽然已经十六七岁,但一碰到对方心理年龄就只剩下零头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吵闹的时候,那似乎早已经把东西吐光的咒灵在旁边默默地蠕动了一会儿,最后又吐出来了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