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金发少女虽然看上去娇气,但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出身,更不是会莫名其妙嫌东嫌西的那种人,因此,她什么也没说,也许是因为惊魂未定的缘故,在洗漱完之后,她就立刻钻进了被子里躺下了。
她看上去很累,好像很想睡觉,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不知道原因地觉得窘迫,这回甚至连晚安都是急匆匆对人说的,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就转过了身去,用背着禅院甚尔,而后把酒店的白被子往头顶上一蒙,不知道是真的睡了还是在被子里玩手机,总而言之,像转了性一样,反正什么话也没再说了。
禅院甚尔也没在意这些,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多问的人,顶多只是瞥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手机的收件箱,确认没有活干后,很快也将手机熄了屏,将室内的灯关上了。
按照描述来看,这本来应该是个很普通的夜晚。
然而,在半夜,在很寂静的,几乎只能听到空调送风的声音和透过窗户隐约传来的很小声的蝉鸣的夜晚,觉浅警惕性很高的禅院甚尔却并没有睡着。
他不认床,当然,也不是因为空调,也不是因为窗外的风声和蝉鸣,甚至和隔壁这个点醒着的人发出的交谈声也没关系,黑发男人睁开很清醒的眼,翻了个身,质量不太好的床垫发出一点很轻微的吱呀的声响,他皱起眉头,看向另一张床的方向,突然开口:
“喂,小鬼。”
‘天与咒缚’的夜视能力很强,因此即便在一片漆黑之中,禅院甚尔也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个完全埋在被子里的身影因为他这一句话明显地一抖。
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然而,这一抖却让禅院甚尔皱起眉头,而此时,完全没有困意的景山娜娜意识到他大概是在叫自己,有些犹豫地翻了个身,隔着一段距离看对面床上的男人,在这样一片黑暗里面,没什么特异功能的少女显然是看不清人的,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因此,她也不能辨别他的表情,只能凭着不太准的直觉,小声朝他声辩道:“我没乱动,也没出声。”
禅院甚尔拧了一下眉头:“我知道。”
“那为什么叫我?”这个回答显然在景山娜娜的意料之外,她问出这样的问题后,自己又思考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不太确定地发问,“是我的呼吸声太重了吗?”
“……不是。”的确能从她的呼吸听出来她没睡着的禅院甚尔却这样否定了她,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很短的一会儿,大概只是几个呼吸,在这几个呼吸里,也许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但总之,在想完之后,他只不太耐烦地咂嘴,而后没犹豫地开可口,“过来吧。”
窝在被子里的少女一愣,随即像没听清楚他的话似的,反而把脸埋到被子里去了,她眨眨眼唯一在被子外面的眼睛,用缩在被子里的手悄悄地捂住自己的脸,小声地,不太确定地问:“……什么?”
她的声音隔着手又隔着被子,显得过分地含混不清,但禅院甚尔却听的很清楚。
他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为此挑了挑眉,发出了一声很不客气地嗤笑,而在景山娜娜因为他这一声恼羞成怒之前,他又打断了她。
“你不是怕到睡不着吗?”他顿了一下,眯了眯眼,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吧。”
第16章
在禅院甚尔说完后,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的金发少女连忙窝在被子里摇摇头,把那些有的没的的胡思乱想全都甩开后,才慢慢悠悠,有点犹豫地爬起来。
酒店空调的马力很足,盖着被子时觉得正好,不盖被子的话就觉得冷了,因而,怕冷畏热的少女硬是犹豫了一会儿才从被窝里彻底爬出来。
她拉着枕头,一边挠着头上睡到有点乱的头发,一边用脚尖点了一下地,那是被空调吹得很冰的瓷砖,冷到让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也因此没有立刻踩上它,而后,景山娜娜又在一片漆黑里将视线投向身边床上拱起的一团,问:“要带被子吗?”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没觉得这有什么好问的:“随便你。”
于是,没得到确切回答的少女反常地顿在了床上,就那样抱着被子和枕头,无意义地,呆愣地纠结了好一会儿,说不清楚是在思考还是发呆,总之最终还是带了,从床上下来的时候有点踉跄,即便把被子全抱住,还是有部分拖到了地上,但这个时候她也没再管了,赤脚在冷冰冰的地上快走了两步,连带着她的被子枕头一起扑上了他的床。
也许是因为旅馆不算昂贵的缘故,在这双人间里提供的单人床实在狭窄,躺禅院甚尔一个已经是正好,即便他刚刚有先见之明地往后边缩了一点,留出来的空隙也实在不算多,因而在景山娜娜带着被子挤上来后,床上的空间霎时便拥挤逼仄了起来,没有这种经验的少女没找好位置,躺下来的时候甚至差点被他们两指尖的被子挤下去,还是禅院甚尔看不下去,伸手捞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