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是觉得头晕,感冒症状来势汹汹,却又合时宜地给了她一个与方时聿独处的机会。
阮歆盯着天边若隐若现的月亮,告诉自己。
夜观天象,今天会是个不错的谈心的日子。
第37章
“好堵啊, 也没报事故,前面的车怎么一动不动!”
方时聿侧目,身侧某个头发散乱显得愈发恹恹的脑袋抵着窗, 显然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可惜, 傍晚的新海市内高架总是堵得水泄不通,目之所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 头顶的指示牌上所有必经路段皆是一片通红。
“别着急, 新海晚高峰的高架一直是这样。今天又是周日,都是周边游回程的车, 所以更堵了。”
阮歆扒在副驾的车窗口前前后后看了又看, 以她不成熟的经验来看,到她家至少还得开半个到一个点。
她不是个能憋得住话的人, 而且这会儿谈及总比可以找个地方细聊的好。
于是她努力把语调放缓, 装作一副无事的闲聊模样, 将话题引向她预想的方向。
“方老师, 不然我们聊聊天吧?”
“好啊。”方时聿指尖轻敲方向盘, “想聊什么?”
“聊聊我吧。”阮歆侧目,视线余光可见方时聿那张被前车尾灯照亮的脸。
方时聿闻言一怔, 恰好前车停住, 他便也踩下刹车垂眸去看阮歆。
可阮歆没有看他, 目视正前方, 面容同样是被尾灯映着,眼尾下垂显得疲惫无力, 目光却仍是亮晶晶的。
方时聿隐约觉得阮歆有些不同, 却又细说不出, 还以为生病使然,又不自觉否定掉那些猜测。
“聊聊你?”
“嗯。”阮歆点头, “我从高中开始喜欢你,自诩挺了解配音圈,也挺了解时鱼的。”
“但是,关于现在坐在这儿的方时聿和阮歆,我们彼此都差了点的了解吧。”她寻着方时聿的目光,再正面对上,“所以今天,我先聊聊我。”
方时聿手指用力握紧了方向盘,某些答案就在嘴边呼之欲出。可蒙着的那层油纸实在难破,猜测偃旗息鼓,他有些说不出话。
最后只干涩地应了一句官方的套话:“那是我的荣幸了。”
而此时,阻塞已久的车流开始缓缓移动,只是速度依旧慢如龟爬。
后车紧跟着前车以防被相邻车道变道加塞,又得控制好距离避免追尾。
方时聿缓缓踩下刹车,可同时掌心却没有缘由地有些濡湿。
他确认,阮歆的声音除了因为感冒鼻塞显得瓮声瓮气,现下的语调、说话方式都与平时保持一致,只是他却隐约觉得,她要说的是一些本质严肃的东西。
阮歆并未察觉到方时聿的思量,闻言笑了笑,然后扭过头看向窗外:“先说说我为什么叫阮歆吧。”
“我哥哥叫阮舒池,因为我爸爸姓阮我妈妈姓舒,本来按照这个起名规律,在我出生前他们给我取的名字叫阮舒清。清池两个字都是沾水,说是一听就能听出我和我哥是亲兄妹。”
“阮歆也很好听,欣欣向荣,很阳光的感觉。”方时聿不解其意,只是接着应到。
阮歆摇了摇头并没回应方时聿,而是自顾自地接着说到:“起名中途生变的原因,是我出生后的第三天被查出心脏问题。笼统点是俗称的先心病,细分病因是二尖瓣关闭不全,反正当天就从出生的妇婴保健医院,转到了新海儿童医院。”
“听我爸妈说,当时还挺凶险的,差一点儿就没我了。”阮歆眉梢轻扬说得极不在意,“当时家里有亲戚迷信得很,说阮舒清这个名字太大我压不住,让给我换个简单的。”
“原本我是要叫阮心的,心脏的心。可我妈说女孩子叫这个听起来太单薄,不好。当然我怀疑她是为了维护她重本文科毕业的文学水准,反正最后换成了现在这个歆。”
那是阮歆经历的,最早的一场生死关。只是作为婴儿的她没有记忆,等长大后从旁人口中听说这些,却并没有太多真实感。
“从小我这个人就因为心脏问题显得病歪歪的,不给跑不让跳,和同龄的小朋友格格不入。”
“医院是我除了学校最常报道的地方,永远不显亮的灯、浓重的消毒水味,是我童年时期的噩梦。”
“我讨厌医院,讨厌日常的打针吃药,但没办法逃离。该是七八岁那会儿,我在医院待了几个月,做了二尖瓣的机械瓣膜置换手术。”
“当时还没有微创呢,开胸手术,从这儿”阮歆低头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向下,抬头时撞见方时聿纠结的眉心,又迅速躲开,指尖停在了小腹上方,“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