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只能生米煮成熟饭了。”赵明祐的语气随意仿佛是在讨论天气,“事后我会向父皇请罪说这是一场意外,愿意求娶你为楚王妃。想必秦将军为了你的名节,也只能答应。
不过,秦掌薄...你现在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赵明祐轻笑着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外袍。
她闭上了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秦奕游,冷静...快想出什么解决办法。
呼救?可这是张德妃的隆祐殿,她敢保证外头定然都是德妃的人。
反抗?可她现在连动弹根手指都费劲,而且,她现在严重怀疑赵明祐之前的病重都是装的...
是,她来的路上递给那个司闱司宫女的纸条上写着:若酉时她还未回司薄司再...
可看外面天色,现在离酉时还很远。
因为她那个时候只想着酉时天才会黑,可她是万万没想到这母子俩居然能有这么丧心病狂,大白天就敢动手。
她好像是真的山穷水尽了,俎上肉等着任人宰割...
第38章 威胁
赵明祐外袍落地的瞬间, 秦奕游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楚王殿下可知道,今日臣核验名籍之时, 发现了什么?”
闻此, 赵明祐的动作一顿。
她自顾自地往下说:“隆祐殿的名册上, 多了两个未经报备的宫人。”她语速很慢, 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仿佛每个字都需耗尽所有力气,“臣批注要求补文书, 但直到臣来此之前,那份文书都没有送到司薄司。”
“哦?那又如何?”赵明祐轻笑着眯起眼看她。
她与赵明祐对视:“按宫规,无名籍者不得参与大典侍奉, 亦不得领取赐廪。”而后唇角也扯出了一个微笑,“但今日午时赐廪发放时, 却按增员后的名额领走了全额物资, 也包括那多出的两人份。”
这下赵明祐的脸色微变。
“臣当时就觉得奇怪,便留了心。”秦奕游一字一句道:“发放记录上,那多领的两份物资,领取人是隆祐殿内侍王顺。但王顺今日的职责,应是随楚王殿下去前殿参加典礼, 根本不在殿内领取物资。”
殿内一片死寂, 屋内炭火偶尔噼啪一声轻响更显得此时静得可怕。
“只有一种可能。”她盯着赵明祐逐渐苍白的脸,“有人冒领。
而冒领的物资, 尤其是元旦特赐的锦帛和节料钱,一旦查出,便是贪盗宫物之罪。
按律,主位宫妃监管不严, 罚俸降位;若涉数额较大...”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不必说得太直白,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试着抬起右手,虽然动作仍是缓慢,但力气却在慢慢恢复。看着自己双手圆润的指甲缓缓道:“不知若是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若是知道此事...”
这么好的刀傻子才不用。
赵明祐的脸色由白转青,牙关紧咬眼神中满是怨毒,“秦掌薄...你很好...”
“更巧的是,”秦奕游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臣因不放心,来此之前已将隆祐殿名籍异常及物资冒领的疑点,写入了今日要呈报尚宫局的元旦事目草案中。草案就锁在臣值房的抽屉里,钥匙除了臣,只有沈尚宫有备用的。”
她顿了顿,给出最后一击:“若是臣戌时未归,司薄司的人去寻臣时...发现臣不在,那定是会开抽屉取草案呈报上去。
届时,司薄司、尚宫局乃至贵妃娘娘、太子殿下都会看到那份记录...”
赵明祐踉跄着后退一步,直接撞翻了椅子。他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原有的从容与随意,那是让她无比讨厌的表情,恶心。
“你...你算计好了?”
对上赵明祐不可置信的眼神,“臣只是尽责办差而已。”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积聚起气力,笑看着对方,“楚王殿下,若您此刻收手,您就依然是光风霁月的三殿下,德妃娘娘也依然是宫中最仁善的宫妃。
至于那么多物资...臣可以解释为文书迟误导致的误会,只要您让臣现在回到司薄司亲手修改那份草案...”
秦奕游就这样看着赵明祐双眼中激烈的挣扎。
时间一点一点悄然流逝,片刻后,远处传来了隐约的更鼓声,戌时快到了。
终于,赵明祐颓然坐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