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贯心中真正想说的是:您真的愿意一条路走到黑,被自己的心魔折磨一辈子吗?
可是李贯不敢。
赵明崇冷漠地看着下面跪着的李贯,他没有斥责,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李贯退下,“陈集...杀无赦。”
他不能让这人活着,他的秘密能多瞒一天是一天,要是能瞒一辈子...就好了。
无所谓,下辈子入阿鼻地狱他赵明崇也认了,
可是这辈子...没有人能阻碍他抓住近在眼前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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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奕游从宿醉中清醒过来后,得知的第一个消息便是吴典薄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闻此她只是愣了片刻,而后平静地起身、净面、梳髻,像是早料到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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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心软的读者宝宝们点点收藏!(感谢!)
第27章 东宫
秦奕游这三日便负责将补发的炭例, 统筹分配至各处。
收到足额炭火的那位老嬷嬷未发一言,只是沉默着跪倒在地,向司薄司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恰逢宫中举办冰嬉观赏, 秦奕游便被抽调过去帮忙记录, 她刚怀抱一摞薄册、裹紧狐裘, 一推开门便被值房门口不知什么东西拌了一脚。
她柳眉倒竖刚要大声质问到底是谁干的, 看到地上东西的瞬间整个人却愣住了。
司薄司值房门前摆了好几包桂花糖, 排放得整整齐齐。
在她弯腰捡起愣愣端详之时,吱呀一声背后的门又被推开, 霁春见此情景惊讶地呀了一声,“她们怎么送了这么多?”
于是,秦奕游转头看向霁春面露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霁春用两指摩挲着下巴,故作深沉道:“今日一早便有好几处的宫女来给您送桂花糖。
说是为了感谢大人给她们伸张正义, 小小心意不值钱, 这我才让她们留下来的...”
霁春越说越心虚,只敢抬眼打量着她。
她喉结滚动几次,此刻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索性直接拆开外面的油纸包,捏起一块桂花糖, 含在口中...
桂花糖甜而不腻, 里面有蜂蜜的浓稠、桂花的清香、以及一丝焦糖气。
真甜啊...
她手指下意识捻了捻残留的糖屑,黏黏的, 随后将这几包糖交给霁春收好,迈着大步便走向太液池。
...
秦奕游在冷风中还没走到一半路程,便被身后一声“秦掌薄”叫住。
她闻声回头。
...竟然是顾宪?
他今日并未穿皇城司官服,反倒是穿了一身藏蓝色常服, 衬得他整个人...
嗯...更人摸狗样了...
她轻咳一声站定问道:“你怎么在这?”
随即她又皱起眉,质问他:“你怎么又逃职?”
赵明崇右手食指摸了摸鼻子:“今日太液池举办冰嬉,皇城司调防,我恰好路过。”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怀中的一摞册子“我帮你拿。”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行。
...
沉默了片刻,赵明崇开始偷偷打量起秦奕游,他心跳不自觉加快,变得口干舌燥起来,“快过年了...秦掌薄近日可否收到家中来信?”
秦奕游侧头瞥了一眼他:“没有,这不还有一个月才到年节呢吗?”
他听到这话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延州送信到汴京,若是紧急军务,三日便可抵达;一般而言,普通信件得要十天以上了。
只要秦奕游现在还不知道,那他其实也可在河南府到汴京的最后一段截杀信使,
可这毕竟治标不治本...
秦奕游看着赵明崇放空的双眼...
也不知这人是神游到哪去了。
跟她说话就这么无聊吗???
她心头火起一把夺过他怀中册子,口中呛道:“我到了!就不耽误顾侍卫忧心宫中防卫这等大事了!”
赵明崇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到了太液池,他抬眼望过去,冰场被刻意打磨得光滑似镜面,正对面还搭建着一个彩绣辉煌的观礼台。
数十名冰嬉健儿身穿各色紧身袄裤,在冰面上飞驰、盘旋、疾停。
几人探海躬身,几人贴着冰面滑行,数人做金鸡独立状,更有数人叠起罗汉。
观礼台上,皇帝和张德妃的身影被华盖和屏风遮蔽住,只能偶尔看到几个闪影。
冰刀割地发出嚓嚓声,冰嬉者的呼喝短促有力。
赵明崇看着秦奕游高扬下巴、嘴唇紧抿,双眼正死瞪着远方,但人也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