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烽面上一幅不为所动地犯着困的模样。
啊。好久没做。想做了。他心想。
白敏住进来的的确确破坏了他的独居生活无疑。
想着想着,陆建烽又灌下一大口啤酒。想压下那阵渴意。他有些烦躁。
窗外的夜色仍然静悄悄的。
“哥。”他第一次这么真情实感、不理解地问白敏:“你为什么要跟我哥分手啊。”
白敏想了下:“你觉得呢,不该分手比较好吗?”
陆建烽说:“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
闻言,白敏似乎又陷入了回忆。他没回答,只是重复:“这么多年了啊。”
都是过日子。而且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不会分开应该早就成了彼此的默契。别说他们了,婚姻不都是这样,一地鸡毛。养小姨的,出轨的,为了孩子凑活过日子的,他们两个都见得多了。
总之对现在的陆建烽来说,白敏说到底也只是这些外人中的一个而已。
而自己,只是个一边上班还一边得兼顾别人家破事儿的倒霉蛋。
唉。
……等等。
白敏刚刚说的什么来着。十七岁的陆建明。那要如果是他拿出十七岁的陆建明,亲口来对他说快回头快回头呢。
陆建烽看了眼此时的白敏,试探道:“哥,你喝多了。”
“嗯?”白敏这时的确有些酒劲上头。脑子转动慢了一拍,才回道:“抱歉。我酒量不太……”
陆建烽顶了下腮帮子。
他一双黑眸幽深:“白敏啊。”
这一句的语气,一瞬间太像是……白敏慢慢转头,看向他。
陆建烽温柔道:“回来吧。我们回到以前。”
白敏像是透过他看到了什么:“啊……”
陆建烽款款深情:“原谅我。”
白敏呆呆地看着他:“小烽,你跟你哥真的很不像。”
草。陆建烽在心里摔了一个啤酒瓶。
不是你自己说像的吗!!
敢耍他!!
他懒得再说话了。
白敏同时伸出手揉了揉陆建烽的脑袋。像是在揉自己弟弟的脑袋一样。短而黑硬的发茬扎着手心。
夜晚灯光下,白敏侧脸漂亮得客观。
但是他三十岁了。还是个人夫(前)。
白敏摸他头的时候,陆建烽无声抬眼,看了过来。
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得如同工笔白描。长睫安静垂落,鼻梁是高而柔和的轮廓,肤色是通透的白,在光下几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这张脸,即便静默也自带三分温柔情意。
还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么被摸。
白敏此时还维持着那个伸手的动作,他和那双黑白分明又懒懒散散的眼睛对视了短短一下。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又好像已经道明了一切。不知道是谁又移开了。
白敏放在他头顶的那只手,又动了两下。大拇指慢吞吞地上下扫了扫。拨弄过一小片有些短的发茬。摸小狗似的。
几分钟后,同一只手,还是同一个人的头发,只不过手的动作由揉改成了抓。
在脑袋变得沉重那一刻,人的感官也如同在泡温水里那样晕开了。就像只剩下了味觉还清晰着,贪恋一口口的冰啤酒涌入口中的凉爽。更像是所有感官都凝集在了一个点上。嘴唇,人的嘴唇上分布着丰富的感觉神经细胞。
两个人就是两个点。
两个点之间连出一条线。
像是这条线的中心点有什么无可抗拒的引力。
而两头又仿佛是磁铁的两级,两颗脑袋不约而同地被拉在一起,嘴唇碰上。
因为谁都不是冲着这相碰去的,所以动作多少有点心急火燎的,上下寻觅,找不到入口。
当另一个人的脸靠得离自己太近时,呼吸声在耳边便过分清晰,清晰得都有些粗暴了。一声,催促着另一声。
白敏埋下脑袋,呼吸又变急了:“床上。”
于是两人战场转移到了房间里。
临门一脚,陆建烽忽地一抬起头。
坏了,他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自己一开始是不是想着赶白敏走来着?
这个想法让他一时间在那纠结地卡住了一下。但箭在弦上。很快他就不想了。
不管了。
偷偷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