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明追问一句。
隔着电话看不到现在对面那人的表情。陆建烽这边忽而一顿,电话里跟着安静了足足几秒。
陆建烽:“紧张啊?”
死渣男忽而坦诚,隔了会儿,认真说:“对。”
陆建烽忽而很想冷笑。
因为陆建明倒没有说谎。
能听见电话那头的人也点了一根。
陆建烽直接笑出声。
那头,陆建明心平气和地道:“我可以保证,今天晚上你能睡个好觉。”
陆建烽:“是吗。可惜了,我现在太困了只想睡觉。挂了。”
“他怎么跟你说的?”陆建明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他表情看起来怎么样?”
陆建烽回想起了出门之前,白敏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场景。
“不知道。”他又说:“哭了。”
“哭了?”陆建明像失聪似的,又重复一遍。
然后他问:“在你面前哭的?他是怎么哭的,是大哭?还是那种自己一个人掉眼泪?……”
了解白敏就知道,他其实是个性格坚韧的人。据陆建明所知,这人很少很少哭。即便真哭也不会在人前展现。这人还是不熟的陆建烽。
“……看来你还挺特别的。”最后,陆建明语气不详地道。
陆建烽掏掏耳朵。
他还不知道陆建明原来是这么墨迹一个人。
陆建烽:“你是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吗?”
只有一个解释。
看来这次是真的伤心狠了。
“是我对不起他。”陆建明叹一口气。
语气不无诚恳。言真意切。
陆建烽:“……”
电话里陆建明道:“我欠你一回。”
这里指的是昨晚善后的事。
因为,很显然地,他住在陆建明家里的这段时间里,简直是一个纯天降的背锅侠。
这一点,陆建明清楚,陆建烽更是清楚了。
陆建烽面无表情:“没有下次了,陆建明。自己屁股自己要学会擦干净。你那位朋友,要藏不好就趁早分了。”
“不是‘朋友’。”听筒里,有很是细微的抽烟声音,陆建明道:“是前男友。”
所以是分也分不掉的关系。因为已经分了。
只不过现在又搞到一起去了而已。
“……”
江免还是他前男友。
像是所有长大成年后第一次听到长辈们的奇淫轶事的小孩子一样,陆建烽当即也露出了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这个世界给他一种,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在背着人的地方疯狂交/配的感觉。
贵圈真乱。
那白敏算是什么?在此之前陆建烽一直以为,那个哥才是他第一任男朋友呢。
因为他先前真觉得陆建明对白敏还是有几分特别的。至少是能让陆建明变得宜室宜家的那种特别。
“不对啊。”陆建烽忽而想起什么,满头疑惑:“你上一任不是女朋友吗?”
“对啊。”而陆建明还好心地对他解释:“前男友,还有前第几任的区别?”
“?”陆建烽:“滚。”
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陆建烽累了。
为什么这么累人。
没有马上上楼,陆建烽在楼下又独自站了一会儿。躲个清静。
这会儿是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
小区绿化很好,周围树荫遮蔽,绿影摇曳。在天上日头和滚烫地面双重的高温蒸腾下,知了们被挤压出了最为高亢激奋的声音,不绝于耳。给整座城市谱出一曲最热烈的夏季交配交响曲。
陆建烽面无表情地抽着一根烟。
他觉得自己必然是水逆了。
仔细想想,总有一种所有事情赶上这几天发生的微妙感。
在被白敏主动邀请他来家里住的这几天里,先是白敏跟他说的房间坏掉的门锁,然后大半夜就被狗发情吵醒了。再然后白敏突然就心血来潮地想要查岗,陆建明偷吃被抓,最后白敏又突然在他面前哭……一切就这么事赶事地,一直到现在。
真是他的搬家计划赶不上变化吗?还是还有其他。
陆建烽垂眸将烟头捻灭在垃圾桶的烟灰缸上。
在屋子里还没觉得,现在人往外头一站,耳边滋儿哇的蝉鸣呕哑尖细,分贝高极,几欲将耳膜刺破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