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还在学前教育时,陈竞抒已经能像模像样地指挥下来一场正式的模拟战;
等到别人接触到模拟对战打ai时,陈竞抒打的是他父亲以及不少瞧着他有趣特地来逗弄他的在职指挥官。
可以说陈竞抒一直领先同龄人几个版本。
自从他来了学院岛,岛上五大军校的指挥系学员都在模拟战场里被他虐得死去活来。
池严听说从陈竞抒入学以来,指挥系的转专业学员数量创下近二十年来的新高。
而他池严,一个来自跟指挥系八竿子打不着的机甲系学生,凭什么能赢得下陈竞抒?
如果对手是别人,池严还能说对面放水,或者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对面是陈竞抒——一个视策略指挥为自己的天职,绝对不会轻视任何一场比赛,哪怕跟他对战的是个三四岁的小孩,也会予以充分尊重,一边用温和的语气安慰一边秋风扫落叶,毫不犹豫摘下战果的人。
以陈竞抒的为人,是绝对不会出现低级失误,或者向任何人放水的。
池严总不能跟学长们说,他从十五岁起就在观察陈竞抒,期间换了无数个id去跟陈竞抒对战,每一次都被打得落花流水,甚至有段时间一打开模拟对战就生理性反胃,连带着都不想继续喜欢陈竞抒了,但想到面对战局时陈竞抒沉静专注的眼神,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上周赢下陈竞抒那一局,是他四年间藏在不同id下跟陈竞抒对战几千次,总结出了陈竞抒的惯用开局策略、进攻倾向以及风险规避偏好,酝酿了几年,并结合地图特性,才将陈竞抒一举击溃。
这其中池严有太多羞愧的地方,让他不能坦然面对任何人的追问。
所以他那天眼疾手快地把几位学长关在门外,之后几天去上课都是躲着指挥系的教学楼走的。
可他能躲过了别人的问询,却很难逃脱来自内心的诘问。
他本来是敢作敢当的人,可在陈竞抒那里,他真当不起一句磊落——
几乎每次对战结束,无论他顶的是哪个id,陈竞抒都会不藏私地指点几句,他在对战中的许多坏习惯都因此得到纠正。
但他在掌握了关于陈竞抒的“定式”之后,却没有提醒过陈竞抒哪怕一次,而是当做筹码卑鄙地隐瞒下来。甚至在之后的对战里都小心避开这一点,以免陈竞抒发现后更正,只为等到合适的时机给予陈竞抒致命一击。
赢下陈竞抒。
让陈竞抒对他印象深刻。
这是池严十五岁时定下的目标。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以至于不择手段。
追溯原因,无外乎是他对陈竞抒一见钟情,可在第二次见面时,他热情地跟陈竞抒打招呼,陈竞抒却对他这个隔壁军校小有名气的人毫无印象。
陈竞抒对不重要的人事物都不在意。
他想让陈竞抒看到他,记住他,就要在陈竞抒最擅长的领域赢过他。
而且不能是普普通通的赢,他要摧枯拉朽。
可当他真的做到了,除了加大加粗的“victory”标识跳出来的瞬间恍了下神之外,竟然没有多开心。
因为太难了。
他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才换来陈竞抒的兵败如山倒。
这样的机会不是天天有的。
他能侥幸一次,还能侥幸得了两次三次吗?
薇拉问他为什么陈竞抒提出跟他交往,他还不开心。
那是因为他知道,陈竞抒对他的一切关注,源自于他在模拟战场中的表现。
陈竞抒现在如他所愿把他当做头号竞争对手,甚至愿意为了和他继续对战跟他交往,可要不了多久,陈竞抒就会发现他的胜利中没有多少天分,有的只是成千上万次的锤炼与校正,以及无数偶然与隐秘的堆积。且真正的他对模拟对战没有任何兴趣。
陈竞抒对他堆砌出的人设有多重视,等到这一层伪装被撕破时,便会报以多少倍的失望和厌弃。
池严不想亲眼目睹陈竞抒态度转变的过程。
思来想去,就只能逃避了。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