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地……吗。
观月弥泡完澡纠结地盯着色彩单调的虚拟屏幕。
蒸汽缭绕,熏得少女的眸子雾茫茫一片。脸颊泛起热泉馈赠的鲜粉,在单独的隔间,她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表情茫然无措。
铺展毛巾,一枚蓝色的点正在投影的中央高速移动,并维持这个速度移动了1小时15分钟。
新干线么?
他真的来了。
本以为买票是他一时兴起,出了门顶多吃顿饭折返高专,然而飞驰的蓝点让她原地心慌意乱。
五条悟径自赶往京都了,凭最麻利的效率。
观月弥并非刻意监视五条悟,手持她情报软件的人能被她获取具体的行动轨迹。虽是违法行为,市面任何一家通讯公司皆如此操作,收集到的用户数据足以兜售海外赚取高额的报酬。
科技主导下的世界,人类毫无隐私可言——尽管辩解是期望显得没那么在乎较劲的某人。
笨蛋,居然即刻动身出发这里了。
好迅速的动作……也不先填饱肚子。
观月弥查看了他的任务表。
学生的实战安排属于保密信息,她曾借用辅助监督的手机拨了通电话,如呼吸般出于本能地黑了进去。
唔,昨天完成了两份指派,前天一份,今天倒是空闲。
二月乃淡季,即使偏远地区的请求只多不少,鉴于低弱的等级,除非总监部派发,五条悟不会主动包揽。
观月弥暂时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情。
五味杂陈,各类情绪牵扯交织,人都变得复杂了。
真磨人啊。
若在曾经,成年的他一腔热血地赶来,她一定期待雀跃,一种压抑着的期待雀跃。
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已然不再压抑,可雀跃也跟着殆灭,余下的仅有被火焚烧过的潦草荒芜。
那些被恐慌、生死离别压制的惆惘……一桩桩细节,引人遐思的敏感小事,令她不知道该报以何种心态对待他。
不知道,干脆避着罢。
他们本质是不合适的。
观月弥闭眸几秒,稳定心潮。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向西洞院百合子发送讯息:「现在有那名赌徒的消息吗?在哪,我马上处理。」
对面以诡异的热络语气秒回:「夜晚出行不安全,女孩子应该休养生息,懂得保养。」
观月弥无动于衷的:「位置。」
西洞院百合子沉默。
观月弥不着急,她不慌不忙地打理仪容,拎起巨大的工具箱,悄然离开了五条家。
大约一刻钟,短讯回了:「大阪有座地下赌场,是百喰家的产业。」
随即附了详细地址。
「谢谢。」
她开始在后台浏览常客的资料。
入夜的古都不类东京灯火通明,私人住宅的范围内灯光晦暗成谜。观月弥订了辆出租车,搜索通往大阪的车票。
意料之外,邻近几班的车票全部售罄,电车同样。
趋近午夜的班次勉强有空位。
……唔,糟糕。是晚高峰,她忘记了。
因为京都租房昂贵,许多上班族选择借宿隔壁城市,每天依靠铁路通勤。
乘坐新干线,仅需15分钟便可速达。
没关系,线上票卖完,可以线下高价找人转售,她大致撞不见五条悟。
大致……撞不见。
……
谈不上失望或满意,观月弥确实未曾偶遇五条悟。
出租车开得极其顺利,一路轻松地到达了车站。她比预估的早到了10分钟,用十倍票价乘上了列车。
步行至大阪街道,观月弥仍神思恍惚。好在飘离的状态自她踏入赌场后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