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怪尚不及餐盘大,散发着奇异的味道。它抓着扫把头努力思索道:“唔,当年羽衣狐的部属鏖地藏的确能做到附身且修改记忆,但他早被我们的少主……啊三代目消灭了。可能是曾经活跃乡下的怪物,或者新诞生的。对了,俺是纳豆小僧哟!”
纳豆小僧报完名号,煞有介事地踱着步子:“如今鲜少有新妖降生了,我等的血脉日益薄弱。小僧我啊,偏向对方是蛰伏乡野的一方大妖。
比如阴阳师哄骗着封印了四百年的土蜘蛛,解封后仍然威风凛凛的,可吓人咯!虽说由我们三代目亲手打败了啦,嘿嘿,不过某座山里的神社大概率封锁着古老的霸主。
近期少主闭关修行,观月小姐如果着急,不如拜访京都的花开院家族,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他们家的饭菜超美味的!”
得到解答的观月弥眼眸亮起,诚挚地表达了谢意。
她本欲伏低身体道谢,尝试与纳豆小僧平行。可惜对方的尺寸着实迷你,那样她不得不趴伏地板。
好在它得意地蹦上矮桌,叉腰挺起胸膛,惹得奴良若菜掩唇轻笑。
妖怪是夜晚精神充沛的生物。招待结束,鉴于观月弥妙语连珠,讲述的故事妙趣横生,小妖们沉醉地排在回廊聆听。
热茶氤氲,观月弥未曾掩饰她的目的,坦言意图研究妖物的构造。
有些妖怪对其忌讳,因留下的皆为小妖,对“科学、实验”等概念十分陌生,观月弥便投影展示,诉说疑惑。
“妖怪的话,对应阴阳师。阴阳师可以凭借神社的力场清剿你们,你们的力量非同根同源,却能互相产生作用。咒术师好像天生仅存在咒力的负面能量,我没听说过与之消融的正面能量。如若有方法自动净化诅咒就便捷了。”
“此次融合体现世,我想知道咒力到底只能绞杀它作为咒灵的部分,还是附带的妖怪部分共同杀得死?反之,结局又将如何?”
观月弥于十时三刻返回了高专。
时间不早,她顺路搜了家口碑不错的居酒屋订购了十人份的串烧。
翻阅菜单时她发短信询问了歌姬她们。硝子、冥表示非常需要,歌姬担忧腰围隐忍地婉拒了。
深夜的郊区寂静得犹如探索荒野,各种细微的声音清晰可闻。衣物的摩擦、昆虫的喧嚣、以及……
浓郁的串香飘荡空荡荡的走廊,观月弥朝看管的管理员眨眼,放置一份烤串。贿赂完毕,她提着剩余的来到宿舍另一端。
透过门缝散射的淡芒,辨认得出五条悟的房间一片漆黑,状似没人。
夏油杰的房间照例亮着灯。
观月弥其实依稀捕捉到了五条悟房屋传出的微弱声响。
就当作耳朵不灵敏好了。
她小声地敲了夏油杰的门。
笃笃两声细弱的响动,类似小猫摔跤所发的动静。高专学生敲起门来基本不留余力,径自拧把手,所以外面的是……
心思细腻的少年若有所思地推开了隔扉。
随后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少女笑意盈盈的双眸与热气腾腾的夜宵。
“你吃吗?我买了许多。”
“……”夏油杰一时失语。
今天悟捎晚饭回来足够令他惊疑,怎么紧接着观月分发夜宵?他们是打赌还是玩了高中生之间流行的惩罚游戏?去秀知院玩的么?
怪不得称带劲。
夏油杰准备客套地拒绝,可观月弥的定语某种程度不曾给予人反抗的余地。
她使用的话术是“我买了许多”,言下之意,食用不完会造成浪费,敏感的人读得懂的潜台词。
……从开始便被将了一军啊,糟糕,他日后对待观月定要加倍谨慎。
遗憾的是年轻人的肚皮总是不争气的。
咕咕几道突兀的哀嚎彻响静谧的过道,夏油杰的肚子抢先鸣奏了饥饿的叫唤。
他窘迫极了。
高校阶段的男生胃袋如同住了座无底洞,胡吃海喝都不一定见饱。大抵是人体精力和代谢旺盛的巅峰,长肉成为了他们困难的议题,尤其生活荒郊野岭的东京郊外。
面对夏油杰诚实的胃跟他浑身发散的窒息感,观月弥笑眯眯地递过超大份的烧鸟:“夏油前辈,你最近有空吗?”
“怎么了?现在就有。”
“我希望和你讨论下人生方面的话题……想法之类的,请问可以吗?”
她如此含蓄,夏油杰习惯性地归类问题为“她企图获悉有关悟的情报吧”,于是犹豫了。
身为五条悟唯一的男性同期兼好友,试图借助他来套近乎的女性多得掰不过手指。
曾热心帮忙,最终换取的不是女生哭泣着跑走,就是悟的诉苦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