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花圃杂草丛生,无人清理,纵生出寂寥的荒芜感。水管一滴一滴漏着水,偶有虫鼠窜过。
周围的色调是悲冷的,幽绿、枯黄、灰霾,催人抑郁。信号于此处丢失,眼前的小小天地恍若繁华之下遭人遗弃的阴影世界。
阴翳至极的环境中,河野千纱讲述了一个玩弄感情肉|体的常见故事。
她:“清木距离秀知很近对吧?秀知院皆是些世家子弟,要不然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仅有极少部分的尖子生是依靠变态的天赋入学的。这种境况下,我们学校成为了廉价替代品。
我的意思是,情感方面的替代品跟发泄品。
那群有钱的少爷小姐们,全有未婚妻未婚夫之类。假如他们心仪的人选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便会转而选择我们学校。
老师们说,清木的主体建筑在上世纪是孤儿院,后改为了学校,地基的调性就跟光辉的隔壁迥然不同,拆迁是注定的命运。学员们出身平凡,许多还是外地过来的,也接收了不少留守家庭的孩子。我们努力试图攀爬,他们则需要一名……听话的玩物。
然而森悠圣非常体贴啊。
起初我并不知晓商圈即将扩大,我听闻校董会未曾接受地皮收购的协议,当时我不清楚收购方乃森集团。
森悠圣,财团家的小少爷,他追求我、对我无微不至。我明白是糖衣炮弹,但依然答应了。庸俗的女高中生和有钱人家的少爷谈一场恋爱,各取所需,其实挺完美,大家逢场作戏。
可、可是……”叙述节奏放缓,河野千纱目色迷离,像是回忆起了症结所在。
第7章
“可是他欺骗了我。”
河野千纱的眸底有泪光闪过,似是说起悲伤往事,触景生情。
教学楼的阴影中,少女们坐在斜斜横插泥地的石板。庵歌姬的身躯微微前倾,她是端坐着,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但是体态的细微差距出卖了她的好奇与认真。
观月弥也一样。
少女精致的脸庞更加凑近了河野千纱,满脸皆是听得入迷的专注。眨眼的频率有所降低,仿佛生怕0.2秒不到的闭眸会错过耸人听闻的消息。
倒不是在全神贯注地聆听。
观月弥悄悄放置河野千纱身上的追踪器不仅做得到实时定位,还能反映被追踪者的生理变化。
背景铺叙完成,情节渐入佳境,对方的心率增强是合理的。这是令她难堪、情绪激烈的旧事。
然而数据的反馈并不理想——
她的心速,居然在一点一点地放缓!
“……我们交往了一段时间,森悠圣携我参加了许多私人聚会,宴会均是他的朋友。我隐约感觉我的地位跟一般女友不同,他是真心待我的,据传他从未带别的女性出席上流晚宴。”
心跳63。
“派对嘛,有正式的,也有一帮年轻人玩嗨的,喝酒少不了。好几次我被灌醉了,迷迷糊糊,我们之间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关系,这种我不排斥。”
“可是……究竟是什么缘故呢?”女孩的声线突然拔得极高,挟着尖利的嘶哑,“有一次半梦半醒,我稀里糊涂地醒来,发现在我身上的竟然不是他,不是他啊!”
心跳56。
“你说什么?”庵歌姬闻言愣怔,如果不是对方的情态几至癫狂,她几乎怀疑错听了,“你没有报警?调取监控了吗?怎么不求助警方?”
“报警有效果吗?”女孩的音量随着垂首的动作慢慢跌落,跌得缥缈且虚无,“我请不起律师,尤其细分来还属于你情我愿的交易。”
“我啊,”她不屑地冷笑,“身体被清理过,拿不到证据,我也不愿重复经历……从而获取证据。
纵使他判了刑,进了监狱,可作为财团家的小少爷,你认为他在监狱内不会被好吃好喝地供着吗?他仍旧能够衣食无忧地生活啊!像是配种的猪,永远有源源不断的饲料喂养着这类人渣!”
心跳51,堪比运动员爆发前的蓄力。
“因此,我要亲手报仇,”河野千纱倏地站起,体内与石板下埋伏的诅咒纷涌而出,齐齐冲向无所防备的观月弥庵歌姬,“抱歉,你们是咒术师吧?麻烦你们成为我的养料了,我啊……必要血债血偿!”
变故突发的刹那,观月弥扑向庵歌姬,两人倒至青苔蔓延的水泥地,险险擦着咒力而过。灵体的偷袭撕开了观月弥的脊背,一抹白色布料轻飘飘地坠落石块间。
“你没事吧!”目光触及撕破的纯白布料,庵歌姬无法确定她的伤口多重,“可恶,还站得起来吗?”
“没事的,歌姬姐,”少女轻松地朝她眨眼睛,“对了,你猜她方才讲述的有几分真假?”
啊,几分真假?
这、观月弥她……??
庵歌姬下意识回避令她心慌的问题。
第一波攻击未曾奏效,第二波攻击紧随其来。少女束起披散的长卷发,灵敏闪避,防御做得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