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沉默了,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低着头,一个看着远方。
过了很久,温暖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张居正也站起来。
温暖走到屋子中央,握住手串,金光泛起前,她回头看他。
“张白圭。”
张居正看她。
温暖说:“你要好好的,不是为我,是为那些人。”
张居正点头。
温暖:“你娶不娶谁,是你的事。但你要活着,要做事,这是你选的路。”
张居正看着她,目光温和:“我知道。”
温暖笑了:“那就好。”
金光吞没她,她消失了。
张居正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他伸手摸怀里的荷包。
他轻声说:“温暖,多谢你。”。。。。。
温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昨晚说的那些话。她说得多洒脱啊,说什么“你娶不娶谁,是你的事。”但回到这边,躺在这张床上,她才发现,心是空的。
她把手串举起来,对着月光看。兔子珠上的裂纹还在,细细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很久,她小声说:“张白圭,我……”
她说不出口,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然后翻了个身,把手串举起来,她看着那道裂纹,忽然笑了。
“算了,不说了。你知道就行。”
手串热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她没擦,就让它们流。
五百年前,北京。
张居正坐在桌前,正准备吹灯睡觉。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荷包,手指碰到布料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荷包很烫。
他连忙把荷包拿起来,碎片是烫的,比平时烫得多。他握在手心里,感觉到那种热度从掌心蔓延到手腕,
他忽然想起她今晚说的话:“你要好好的,不是为我,是为那些人。”
他想起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很亮,但嘴角有一点点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荷包,轻声说:“我知道了。”
荷包的热度慢慢降下来,但还是温温的。
他把荷包贴在胸口,站了很久。然后他吹灭灯,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他想起她说的另一句话:“下次见。”
他嘴角扬起:“下次见。”
一个月后,张居正拜访了顾璘。
顾璘看着他:“想好了?”
张居正点头:“想好了。”
顾璘等着。
张居正说:“顾公厚爱,学生感激不尽。但这门亲事,学生不能应。”
顾璘眯起眼:“为什么?”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学生心里有人。”
顾璘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问:“谁家的姑娘?”
张居正摇头:“不是谁家的姑娘。”
顾璘不解。
张居正说:“她不在这里。”
顾璘问:“去世了?”
张居正摇头。
顾璘又问:“嫁人?”
张居正还是摇头。
顾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是个痴人。”
张居正垂眸:“学生知道。”
顾璘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过了很久,他说:“我孙女,不愁嫁。你回去吧。”
张居正起身,拱手道:“学生告退。”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听见顾璘的声音:“那个人,值得你这样?”
张居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说:“值得。”
温暖,她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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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64章 张家的催婚
嘉靖二十八年春, 京城。
张居正散值回来,桌上多了一封信,是父亲的字迹。
“吾儿居正, 见字如晤。我与你母亲, 将于三月中旬进京。一则看你,二则在京中置办房产, 以备你成家之用, 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