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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跪在她面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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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上的锣鼓还在响,那名角儿正唱到最精彩处,水袖翻飞,满堂喝彩可苏瓷衣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坐在椅子上,平时笔直的脊背无力塌下来,指节泛白捂住怦怦直跳的心口,面纱早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脸上,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沉彻的气息还留在她身上,那种被强行抱住的触感,以及抵在腰间的硬物,全都像烙印一样烫在她皮肤上,怎么都甩不掉。

苏瓷衣指尖发抖,想整理一下歪掉的面纱,结果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她已经没力气了。

昏暗的屋内空荡荡,恐惧之后,铺天盖地的孤寂涌来,苏瓷衣闭上眼睛,不禁又流了泪,她心里念着阿檀。

门被推开了,一缕光亮倾洒进来,她猛地睁开眼,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陈明站在门口,手还握在门把上,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像是在门口站了很久,又在原地踌躇几秒后才走进来。

他顾忌苏瓷衣刚被沉彻强抱,没有关门,让走廊的光亮照进来一些。

“瓷衣小姐。”

陈明声音低沉,不由地靠近她,但又想起什么,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像一根柱子似的杵在那里,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戏台上隐隐约约传来的唱腔,苏瓷衣的呼吸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陈明就是觉得那声音在他耳朵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在心里咒骂着自己不知分寸,可他忍不住。

她啜泣声哀痛不已,若只是听着什么都不做,简直是让他心里滴血。

陈明端了杯茶过来,苏瓷衣还带着哭腔,哽咽着道了谢,细细的手指端着茶杯却喝不下一口,似乎又想起刚才的伤心事,呜咽不止。

陈明赶忙接过茶杯,蹲在她面前,瘦弱单薄的人坐在椅子上,默默哭泣,当真是清冷哀绝。

见她哭得这样伤心,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陈明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又松开。

他在沉彻身边待了八年,枪林弹雨里闯过,尸山血海里爬过,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为任何事情动摇了。

可现在他站在这个包间里,听到她的哭声,比挨枪子还难受。

“瓷衣小姐……”

他单膝跪地,视线从仰视的角度去看她,距离被拉近,苏瓷衣刚受惊吓,现在正是警惕时候,向后退,却无路可退。

“您别怕。”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是坏人……”

不,他是。心存欲念不说,爬到如今的位置,手上沾了多少血都数不清,面对这样清白纯真的人,他确实是恶人。

苏瓷衣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含着没干的泪,豆大的泪珠蒙着,随时会掉下来。

陈明觉得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东西断了,他跪着,膝盖向前挪了半寸,离她更近了。

他嘴上说让她别怕,却又在她受惊的目光下,伸出手指,想要擦掉她脸颊上那珠子般的泪滴。

苏瓷衣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看着陈明抖着手越来越近。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直接被踹开,撞在墙上,弹了一下,被一只手稳稳地按住。

顾清明站在门口,他的领口微微敞着,额角有汗,像是跑着回来的,他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沉彻不见踪影,只看到陈明蹲在苏瓷衣面前,一只手伸出去,快要碰到她的手。

顾清明的瞳孔骤缩,他大步走进来,皮鞋重重踩在地板上,他走到陈明身后,抬脚就踹了过去。

那一脚正中陈明的腰侧,陈明整个人被踹翻在地,肩膀撞上椅子腿,发出一声闷响。

苏瓷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颤,低低哀叫一声,受惊地缩在椅子上。

“你算什么东西!”

顾清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狠厉。

陈明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磕破了一点,渗出血来,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只是低着头,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顾清明怒不可遏,他好不容易摆脱那恼人的引力,一路赶回来,心里想着沉彻会不会对瓷衣做什么,越想越急,最后都是跑着回来的。

结果到了包间门口,沉彻没看见,看见的是陈明蹲在瓷衣面前,伸出手就要去碰她。

“你刚才想干什么?”

顾清明额角青筋突突跳,狠狠踩在陈明身上,陈明捂着肋骨,猛烈咳嗽着。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跪在她面前?”

苏瓷衣缩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但还是大着胆子想上前阻止,阿檀小跑着进来,裙摆在脚边翻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瓷衣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姐姐,你没事吧?”

阿檀环住她的腰身,苏瓷衣被阿檀抱住,身体还是僵的,但慢慢地,眼泪又涌了出来,无声地淌,打湿了阿檀肩头的衣料。

她有气无力道,“阿檀,陈明什么都没做,快阻止顾先生。”

阿檀抱着她,表情阴郁,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地上的陈明,那目光让苏瓷衣脊背一凉。

“他活该。”

顾清明说得没错,陈明算什么东西,也敢觊觎苏瓷衣。

苏瓷衣在阿檀怀里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她的阿檀,天真善良,怎么能说这种话?

阿檀抱得紧不肯松手,苏瓷衣揪紧衣袖,不忍心陈明无辜被迁怒。

“顾先生……”

一个细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清明回过神,她在看他,眼神里全是恐惧。

顾清明愣住了,他刚才暴怒的样子全都被她看到了。

“瓷衣……”他往前迈了一步。

苏瓷衣躲在阿檀怀里,就是那一下,让顾清明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停在那里,不敢再往前了。

“瓷衣,我刚才……不是故意要吓你,我……”

唯恐再惊吓到她,他只能将满腔的情意咽下去。

苏瓷衣没有看他,她把脸埋在阿檀肩上,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不愿面对他。

顾清明单膝跪了下来,就在陈明刚才蹲过的位置。

苏瓷衣从阿檀肩上抬起头,面纱已经彻底湿透了,贴在她脸上,像一层透明的壳。

“阿檀,我想回家。”

“瓷衣……”能言善辩的顾清明如今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

“好,我们回家。”

阿檀点头,扶着苏瓷衣站起来,顾清明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想去扶她。

“瓷衣小姐……少帅还没回来……”

陈明还跪在地上,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真是不知死活,顾清明猛地回过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刀,没等他发作。

“去哪儿?”

三个人往门口看去。

沉彻站在包间门口,高大身影几乎能完全挡住门口,扫了一眼这一片狼藉,目光最后落在苏瓷衣身上。

她缩在阿檀怀里,低着头,裙角皱巴巴的,毫无声息般。

沉彻拧眉,“说。”

只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语气,这话对谁说的不言而喻,陈明低着头,不敢抬头,他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隐瞒。

沉彻听完,沉默了很久,包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苏瓷衣微弱的呼吸声,顾清明担心她身体,走上前扶她,又被她躲开。

他面色铁青,只能将怒气发泄在陈明身上,高高在上睨着陈明。

“你碰她了没有?”

“没有。”陈明的声音很涩,坦诚道,“差一点。”

沉彻了解陈明,陈明不是会违抗命令的人,但他逾矩了,事实摆在眼前。

他确实蹲在了苏瓷衣面前,确实伸手了。

沉彻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的时候,声音沉了下去。

“领军棍,三十。”

陈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头垂得更低,“多谢少帅。”

走廊不远处,孟景舟身后站着个刚才去报信的侍者,刚才顾清明在包间闹出的动静不小,他和沉彻刚谈到最近军中动向,听到传信。

沉彻二话不说,急匆匆地就走了,可见其心急。

孟景舟旁观不语,眼神从细小的门缝,轻轻落在蔫花似的苏瓷衣身上,面纱已经形同虚设。

真是人间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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