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点头。
“呈上来吧。”
燕山无声退下,很快带着两个仆从端了东西进来。
大约燕雎在场,饭食比之前丰盛许多,大盘小盘直接摆了满满一案,荤素点心粥汤皆有,那老仆还端上来一壶新烫好的酒。
“王爷,小公子。”
老仆将银箸分别递到燕王和萧容面前。
燕王给自己倒了盏酒,看着对面挺直坐着一动不动的少年,笑道:“怎么不吃,他们做了这么多,难道没一样合你的口味?”
这样堪称温情的场面并未令萧容有任何动容。
因他知道,对方伪装出一副如此和善之态,不过是为了景曦罢了。
好不容易压下的冷意再度席卷而来。
萧容抿了下唇,直接站了起来,看着晃动着烛影的地面。
“不要耍花招了,我不会上你的当。”
“要杀要剐,还是要景曦的命,你说句痛快话。”
老仆还未退下,听了这话,惊愕了一下,大约还从未见过第二人敢如此和燕王说话,忙不迭道:“小公子这是作甚,有话好好说,若是饭食不合口味,老奴再让他们去重做便是。”
燕王慢慢搁下酒盏。
睨着燕山问:“奚家那个小子是不是还在外头?”
燕山点头。
“是,王爷。”
燕王随意一抬手:“传本王令,先卸掉他一条胳膊。”
燕山一愣,旋即应是。
萧容脸色立变。
“他是太子,你敢动他!”
燕王神色漫不经意。
“别说他只是个太子,便是天王老子,敢从燕北铁骑手里抢人,本王照杀不误。只卸他一条胳膊,已是本王莫大宽容了。”
若换做旁人说这话,萧容绝不会信,然而偏偏是燕雎,燕雎此人,用兵疯魔,睚眦必报,独霸燕北多年,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眼看燕山已经转身预备去传令,萧容断然道:“等一下。”
燕王挑眉。
“怎么?想通了?肯坐下好好吃饭了?”
萧容坐了下去,并未碰那双银箸,而是淡淡扫了眼满案丰盛酒食。
“我吃就是。”
“但这些东西太过粗鄙,我吃不下去,让他们重新做去。”
他倒要瞧瞧,燕雎能演到何时。
燕王眼睛一眯,接着笑着看了眼燕山。
“都收走,重新做去。”
燕山应是,只能让仆从进来,将所有饭食全部收起端了下去。
他本人则躬身看着萧容认真问:“不知小公子想吃什么口味的饭菜?”
萧容依旧看着落在地面上的那一抹烛影,冷冷道:“我要吃一整席的烧尾宴,少一道都不行。”
燕山一愣,不禁询望向燕王。
倒不是燕王行辕的厨子做不出一席烧尾宴,相反,便是更难做的山珍海味,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呈到燕王面前。
但烧尾宴是御宴,整席足有五十八道菜,制作过程繁复,所需食材极多,便是宫里的御膳房来做,也得提前数日就开始准备,只一个晚上时间,怎可能做出一整席的菜。
燕王道:“按他说得做,人手不够,就多找些厨子过来。”
燕山应是,再度退下。
案上只剩下一壶酒。
“要不要陪本王喝一杯?”
燕王笑问。
萧容充耳不闻。
燕王便端起酒盏自己呷了一口,道:“你小时候最爱吃冰糖葫芦,每次逛街,只要看到糖葫芦就站在人家摊位前,巴巴看着不肯走,怎么那日一口都没吃?”
萧容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