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走进房间,燕山便关上房门,退下了。
四下一下变得十分安静。
萧容怀着警惕打量房间布局,发现这是一间卧房,布置十分温馨舒适,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阴森森的牢狱或刑房。
最引人注目的是南面墙上挂着的一堆小物件,有巴掌大小、一张用鹿皮包裹着的小弓,还有纸糊的小风车、小风筝、不知名骨头做的哨子等物,看起来都是一些孩童玩物。
难道这里是景曦的房间?
燕雎让人将他带来这里,究竟是何用意。
真到了这一刻,萧容反而冷静下来,见外头除了两名铁骑木头桩子一般杵在房间门口,再无其他动静,便直接在案后的一张席子上坐了下去。
等了片刻,脚步声终于在外响起。
萧容警觉抬起头,房门从外打开,进来的依旧是方才引他过来的那名老仆。
老仆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热腾腾的吃食。
他来到案前跪下,将吃食一一摆到萧容面前的食案上,道:“小公子先吃些东西吧。”
萧容整个人都紧绷着,自然没有心情吃东西,何况还是这些来历不明不知有没有下药的食物,只冷冷问:“燕雎何时过来?”
老仆笑道:“今日北地来了军报,王爷要和几位将军商议重要军务,恐怕得晚会儿才能过来。”
“不过小公子放心,等议事一结束,王爷会立刻过来的。”
燕雎当然会过来。
不过来,如何逼问景曦下落。
能比景曦下落还重要的军报,想来多半涉及边事。
萧容只是不习惯这种等着被宰割的感觉,一点都不痛快。
且等着的时候,脑子闲下来,他不免担忧起奚融。
也不知奚融有没有与那十八骑发生冲突,现在情况如何了。
萧容昨日淋了雨,本就有些发热,早上灌了一碗姜汤才好了一些,此刻也不知是心神收得太紧还是坐的时间有些长,感觉身上又有些发冷。
但在这种狼窝虎穴里,他自然不能示弱,因而只暗暗咬紧牙关,挺直肩背,不让自己露出任何不适或虚弱之态。
如此不知又过了多久,外边忽传来说话声,萧容原本垂头坐着,因为对抗冷意,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混沌和犯困,闻声一个激灵,立刻坐正。
房间门开着一角,廊下亮着昏光灯光。
萧容偏头,隔着那一角空隙,看到那名老仆正恭敬站在廊下,躬身垂首,禀报着什么,对面站着一道玄色蟒服身影。
萧容用力捏紧拳。
说话声很快消失,接着一人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萧容挺直坐着,死死盯着面前的食案,隐在袖中的双拳因为过于用力,指节都轻轻颤抖起来。
“怎么都没吃?不合胃口么?”
来人在食案前停下,立了片刻后,问。
“燕山!”
没有等到回答,燕王扬声唤了声。
燕山立刻进来。
“怎么回事?”
燕王皱眉看着案上完好未动的食物,看起来不悦至极。
“让膳房重新做去!”
燕山应是,拿了托盘进来,将案上食物一一收起,退了下去。
燕王看着沉默坐着的少年,慢慢露出个笑脸。
“我让他们重新做,做到你满意为止。”
“不用了。”
萧容自溺水一般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慢慢抬起头。
“我们直接说正事吧。”
燕王搁下马鞭,很随意在食案对面坐下。
“正事?吃饭不是正事么?”
萧容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前情景,和想象中的讯问截然不同。
也许,这只是迷惑他的方式,先给他一颗甜枣,令他卸下防备,放松警惕,套出他的话,再将他推入地狱。
燕雎坐镇燕北多年,深谙用兵之道,自然也深谙攻心之道。
然他也熟读兵书,岂会被他这点伪善伎俩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