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融直接展袍跪了下去。
“殿下!”
萧容一惊。
萧王慢慢转过身,眉目蕴着冷光,语气极为冷淡道:“殿下是君,屈尊来跪本王,本王承受不起。”
“请殿下起来吧。”
奚融纹丝未动,恳切道:“孤今日擅自闯入玉龙台,非有意冒犯萧氏与王爷,而是想亲口向王爷说明这一切事的前因后果。孤与世子确在松州已经结识,且并非一般浅交,是孤见色起意,对世子起了爱慕之心,并引诱世子,与孤产生了情谊,为了接近世子,孤可谓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世子与孤相交时,并不知孤真实身份,只以为孤是一游方商客。”
“回到京都,孤无意在冠礼上撞破了世子身份,并忍不住去芙蓉园找了世子,世子约了孤在茶楼相见,当时便态度坚决要与孤断绝关系,是孤心中不甘,不断以旧情相挟,逼迫世子,世子才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为孤做事。”
“孤的处境,王爷是知晓的,说实话,能攀附上萧氏的世子,于孤而言,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孤岂肯甘心放手。”
“但今时今日,孤已经想明白了,胁迫来的东西,终究不是孤自己的,这一切事,都是孤的错。孤知道,王爷需要给晋王、王氏甚至是萧氏族内一个交代。”
“孤今日来此,只想恳求王爷一件事,所有责罚,让孤来承受吧,请王爷勿要再为难世子,在这一切事中,世子是无辜的。”
“孤以性命起誓,今日之后,再也不会以旧情要挟世子,更不会再打扰世子。”
语罢,奚融叩首于地,以太子身份,叩行大礼。
室中静得可怕,一时唯剩窗外传来的雷声与雨声。
萧容怔怔望着奚融。
萧王视线在奚融背脊之上定了片刻,淡淡道:“殿下的话,本王听明白了。”
“不过,萧氏有萧氏的规矩,任何外人,都无权干涉萧氏内部事,更无任何人,可代萧氏子弟受罚。”
“看在夏狩时,殿下曾救过萧容一命的份上,今日之事,和以前之事,本王都可以不计较,殿下请离开吧。”
奚融于雷声中缓缓抬起头。
平静而笃定道:“若王爷不肯答应孤的请求,孤是不会离开的。”
“孤记得,幼时孤与父皇一起在北蛮为质,是王爷不畏艰险,四方周旋,护孤与父皇周全,孤那时虽年幼,但心中一直感念王爷恩德。”
“王爷不答应孤的请求,孤便永远会记得,世子是因孤而受过,孤会永远无法释怀,孤想,这应该也不是王爷想看到的结果吧。”
萧王沉默良久。
道:“你走吧。”
“如你所说,本王不会再为难萧容。”
“孤谢王爷成全。”
雷声隆隆作响。
奚融再度磕了个头,起身,直接掉头往外走去。
室门打开。
萧恩让侍卫撑了伞,亲自送奚融离开玉龙台。
奚融再未回头。
萧容站在堂内,静静看着那一道玄色消失在雨幕中。
萧王道:“你的事,本王也不会再追究,回去吧。”
萧容应是,没再多言,也退了下去。
当夜,萧容便受了风寒,发起高烧。
莫冬要去请医官,被萧容阻止。
“给我端碗热汤就行。”
萧容道。
莫冬立刻去煮了碗姜汤过来。
萧容喝了小半碗,出了些汗,情况果然好转一些,只是脑袋仍昏昏沉沉的。
躺回床上,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又将玉枕下的布娃娃紧紧抱在怀里,一觉直接睡到了次日天亮。
萧容告了假,又喝了些热姜汤,继续蒙头大睡。
再醒来已是午后。
“外面怎么这么吵?”
萧容趿着鞋子来到外间,问闻声进来的莫冬。
莫冬道:“似乎是那个王老夫人和三爷一起来了。”
萧容没再多问,吃了些萧恩让人送来的粥食,继续睡。
到了傍晚时,萧容终于神清气爽了很多,换好衣袍,坐到书案后,自己掌了灯,接着铺纸研磨,开始书写。
萧容写了紧接一个时辰,终于将一封长信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