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让世子去英华堂一趟。”
萧恩先看了眼没怎么动的晚膳,才说了此行目的。
萧容随手翻着一卷书册,并不抬头,只道:“怎么?是不是三房有人告状来了。”
“你去告诉父王一声,晚些我自己去思过堂罚跪便是,不必他费心断这样无聊的官司了。”
萧恩满脸无奈。
“世子又在拿老奴开涮了。”
“世子想要老奴这条老命,直说便是,这样要命的话,世子就是敢说,老奴也不敢传呐。”
萧容:“我识趣一些,大家都高兴,不是么。”
萧恩又叹第二口气。
“三房那边么,的确来过人,不过王爷叫世子过去,倒不仅是因为三房。”
萧容抬起头。
萧恩目光闪动,隐含担忧。
“今日莫青奉王爷之名,带来了松州府一名官员,名字叫做吴知隐,乃松州府现任知州,世子可识得此人?”
萧容没有说话。
片刻后,垂眸,慢慢合上书册,若无其事站了起来。
“有些耳熟。”
“走吧。”
第91章 京都(三十五)
吴知隐战战兢兢跪伏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辛苦经营了这么多年,连萧王府的大门都没叩开,有朝一日,竟能得到那位萧王的亲自召见。
直至被带入英华堂,吴知隐仍如置身云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萧氏玉龙台,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进入的地方,吴知隐自然也不例外。
多年前被赶出玉龙台时,他也只是站在长阶之下,遥遥仰望台上高楼,而未真正踏入。
今日,他却真的登上了玉龙台!
只是,自进入英华堂一刻,他心中弥漫的激动与欢喜便被更深重的恐慌所代替。
不久前严鹤梅得崔氏抬举,入京都向圣上进献鱼脍,在松州官场引发不少轰动,几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下一任松州知州的人选,必是严鹤梅无疑。
吴知隐羡慕嫉妒之余,也终于认清形势、接受现实,做好了卷铺盖滚蛋的准备。
可数日之后,又有一桩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严鹤梅因为在夏狩上得罪萧王,被萧王当场下令打断了双腿,性命危在旦夕。
严鹤梅一个五品别驾,官职虽算不上多高,但也绝非寻常芝麻绿豆小官,入京都一趟,在有崔氏做靠山的情况下,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如何不教人震惊意外。
那位萧王如何权倾朝野,也由此可见一斑。
吴知隐听到消息后,立刻派了人来京都打探情况,可还没等到人回来,一队银龙骑便突临吴府,称萧王召见,命他立刻进京。
他被勒令骑马,快马加鞭赶来。
一路上,吴知隐都在揣测,萧王缘何会破天荒屈尊召见他。
是因为严鹤梅之事,要将他一并问罪?还是要重用于他?后一条,实话说,连吴知隐自己都不相信。
这种忐忑与不解,亦在进入英华堂一刻,达到巅峰。
“下官拜见王爷!”
吴知隐重重磕了个头,语调控制不住有些发颤。
堂中烛火并不明亮,他不敢抬头,只隐约能窥见一道深紫身影,负袖立在摇荡烛影之间,一身无形威势,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吴知隐,半年前松州府金灯阁会,你可在场?”
吴知隐心跳如鼓之际,听那位领他进来的银龙骑大将莫青问道。
“是……下官在场。”
吴知隐越发忐忑回。
“听闻那次金灯阁会上,有人曾假冒燕王十三太保,骗取金灯阁珍宝,可有此事?”
吴知隐一愣。
万没料到,萧王召他来此,竟是为了问这么一桩事。
他忙回:“是,是有此事。”
“那日下官过去,原本是想挑选一样珍宝,献于萧王爷做生辰礼——”
吴知隐先小心翼翼说了说缘由,才敢继续道:“但到了才知,燕王十三太保也相中了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