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知道那些声音的确切来源,但她正在努力学习,去理解他们在外面做什么。
她学习的对象是那个唱歌的人。
那个人离她最近,她们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她能发出的声音很多,有些时候是让她着迷的歌声,有些时候则是一些高昂的尖叫和绵绵不断的哭泣……在她掌握了一些外面的人的语言之后,她还听到那个人读起了故事。
“故事。”
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我们今天来读一个故事,【布鲁斯】。”
“嘎擦嘎擦。”门外的锁被人一层层打开。
【托马斯·韦恩】推开门,他挤出微笑, 小心翼翼地朝床上抚摸着自己肚子的女人走进,“抱歉打断了你们的故事时间,但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玛莎】。”他轻轻吐出床上女人的名字。
【玛莎】迟缓地将手中的故事书放了下来,现在她的两只手可以抚摸上自己凸起的肚子了。
她眨眨眼,慢半拍地朝自己的丈夫露出欣喜的笑,“当然可以,亲爱的。【布鲁斯】不介意再多等一会,我可以过会再给他读故事,不过我可能要多读几个来安慰他的小脾气。”
【托马斯】唇角沉重,他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发出难听的嘶吼声。
【玛莎】絮絮叨叨地说了下去:“有些时候我会怀疑我是不是太宠坏了他,这段时间他都不愿意和我说话,要我讲上几个笑话他才会发出声音。”
她轻笑着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仿佛用这种轻柔的动作来刮着调皮捣蛋孩子的鼻尖,宠爱多过责怪。
“你也应该多和【布鲁斯】聊聊,【托马斯】,”【玛莎】说,“你最近都没怎么来看过他。”
她对丈夫说的话是温柔的建议。
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孩子的健康成长,总是离不开父母双方的共同努力。【玛莎】不希望【托马斯】因为他的工作而忽视了他们孩子的需求,他们已经有足够多的钱了,现在该用更多的时间精力去投资他们真正的珍宝——
他们的孩子【布鲁斯·韦恩】。
“我最近的工作有些太忙了——”
“别用这种话当理由来掩盖你的失职!”【玛莎】将那句话嘶吼而出,杯子里的茶水颤抖着,房间里面一片冰冷的死寂,只剩下她的吼叫在天花板回荡。
“……抱歉。”【托马斯】低垂着脸,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女人的肚子上。他犹豫了许久,那只颤抖的手才缓缓覆上去。
【玛莎】怀孕了。
她的肚子里面有他们的孩子。
她与那个孩子的温度通过他们接触的肌肤向他传来,仿佛一根把整个家庭勒在一起的脐带,【托马斯】已经快窒息了。
他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将视线从妻子和孩子上移开。
勒在他脖子上无形的脐带被迫放开了一些,男人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会多来看看你和孩子的,”他说,“没什么比你们更重要了。”
【玛莎】满意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她羞红了脸,发出懊悔的叹气声。
“天哪,【托马斯】,我刚刚对你干了什么?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想怀孕改变了我的激素水平,才让我的情绪上上下下……”
她的眼睛不安地转动着。
【托马斯】握住了他的妻子的手,他温声安慰她:“嘿,【玛莎】,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别忘了我可是一个医生。”
“是的,你是一个医生,”【玛莎】重复着他的话,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你一开始找我是想聊什么来着,亲爱的?”
【托马斯】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凝聚成了一个近乎哭泣的微笑。
“没什么,”他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们,我太想你们了。”
“哦,真甜蜜。”【玛莎】咯咯笑着扑到他的怀里,他们交换了一个亲吻。
“我还有些工作,”【托马斯】主动告别,“等完成之后再上来。待会见,【玛莎】。”
【玛莎】指着自己的肚子说:“你忘了和【布鲁斯】告别。”
“……你也是,待会见,孩子。”他没有称那个还在母亲的肚子里的孩子为【布鲁斯】。
【托马斯】打开门,合上。
他一层一层地将门锁关上,走到楼梯口又转回来再次检查了一遍。
每层楼梯都设了密码锁,【托马斯】输入了五次排列不同、彼此之间毫无规律的密码才来到一楼的客厅。
他的挚友,他的管家,总是能扛起一切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站在那里。
他刚结束一个电话,见【托马斯】一脸消沉地下来,问:“你和她说了吗,【托马斯】老爷?”
“我……”【托马斯】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给了他继续说话的勇气。幸好【阿尔弗雷德】选择耐心地等待着他,他才能拥有找到自己舌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