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陪着太子蹲下来,笑着道:“谢谢儿子。”
太子也对着她一笑,心里却觉得他父皇一直在拖他的后腿,母后好不容易对他们好点,他父皇就屡次惹怒母后,要是母后一气之下不要他们了可怎么办?
太子心里深深觉得父皇不是个好同盟。
沈潋对人的情绪变化感知很敏感,尤其面前这人是她亲儿子,她感受得更仔细,她感受到太子的小心翼翼和讨好,沈潋不想让他患得患失。
她牵起太子的手,对着他狡黠一笑,“给你看个好东西。”
随后又对着安福道:“安福,你把这些花苞也带进来。”
沈潋带着太子走进书房,“绿葵,我的大作呢,赶紧拿过来,让太子殿下也雅俗共赏一下。”
绿葵很快理解沈潋的意思,她笑嘻嘻地对着太子道:“殿下,稍等,这可是个好东西。”
青萝也笑着过去拿她们装裱好的画。
很快沈潋那幅大作就被她们拿过来,两人一边一端竖着那画给太子看。
太子一看见那画就认出了画中的男子,眉毛倒竖气势汹汹的正是他的好父皇,他接着看到旁边的诗,忍不住笑出来。
这时候绿葵和青萝也笑起来,太子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这一刻,会记得绿葵姑姑青萝姑姑,更会记得这世上最最最好的母后。
沈潋见他笑出来,她也跟着开心,“我把这画送给你父皇,让他挂在宣政殿以示警示。”
太子不住点头,“这样很好。”
沈潋又让安福把那青瓷盘子放到案上,让绿葵和青萝拿来两个一粉一青的釉瓷浅钵,然后往里倒水。
她让太子靠过来,“我们把这些花苞放到钵里,就成了一副小盆景,等放到你暖阁书房里,说不定还能见到这花盛开一下呢。”
太子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嗯。”
他和沈潋一起把那些花苞放到两个浅钵里,外绿里粉的花苞轻轻地晃荡在水面上,像佛前供奉的莲钵。
母子俩玩了一会儿,太子就该去做功课了,沈潋本想让绿葵把画送到宣政殿,可想到太子在前,就笑着道:“你乖乖的,母后这就把这画送给你父皇观摩。”
虽然此刻她不想看见尉迟烈,可她想让太子安心,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几日尉迟烈有些奇怪,常常在该在宣政殿的时候出现在昭阳殿,她怀疑出了什么事,得去前头看看。
太子乖乖点了头,内心安宁地去做功课了。
宣政殿偏殿,尉迟烈看着书,可心已经飘远了。
他看着桌上被折断的鱼竿,感觉沈潋在说对他的态度犹如此竿,也不知道书房里的人走了没,她们走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回去和阿潋赔罪了。
也不知道她膝盖怎么样,那时他听见一声脆裂的“咔嚓”声,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呢。
“吴全。”
吴全进来看见桌上的竹竿一愣,随即道:“陛下,怎么了?”
尉迟烈抬眼怏怏地看着他,“你去指挥人把芙蓉园里最好的几株芙蓉花移植到昭阳殿的园子里。”
吴全道了声“是”,认出桌上的竹竿正是陛下前些日子做的鱼竿,他道:“陛下,要不老奴把从前的鱼竿拿出来?”
尉迟烈“嗯”了一声,随后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一本游记,这游记没有阿潋在旁边怎么感觉也不好看了呢。
“外面的人还在?”
吴全面上露出难色,“还没走呢。”
尉迟烈换一个手撑脸,“随他们,饿死了不关朕的事。”
沈潋就是这个时候到的宣政殿,她远远就看见门口跪着的几个官员,眼皮一跳,到了门口,看见小顺子就问:“这怎么回事?”
那些官员有些摇摇欲坠,见到沈潋软软地朝她行礼。
小顺子见沈潋来了赶忙走过去,“娘娘来啦。”
沈潋皱眉,“怎么回事?”
小顺子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谢迁等人,“几位大人与陛下意见相左,此刻正望陛下心回意转呢。”
怪不得尉迟烈这几日都在昭阳殿转悠,原来是谢迁这些谏官守在门口呢。
现在沈潋大致也猜到了他们跪在此处的原因,心里叹息一声。
她走到谢迁身边,“谢大人,你快起来吧,这样身子可受不住。”
谢迁恭敬地行了一礼,可看态度就是不起的意思。
沈潋头疼,谢迁这人就是固执脾气犟,还有些迂腐,可人确实是真心为大昭朝廷着想的,先前在救灾中表现就不错,也是不畏皇权敢于直谏的好官,尉迟烈的确需要这样的臣子。
沈潋心中想到了一个法子,她道:“谢大人,其实陛下还是很认可你的。”
她这话一说,果然就见谢迁抬起头来,皱缩倔强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沈潋赶紧追着话道:“谢大人也知道陛下的性子,陛下是最吃软不吃硬的,您这样除了激怒陛下还达不成目的,这样得不偿失真的好吗?”
这时候谢迁已经动摇了一些,他拱手道:“娘娘,可陛下竟真的要做主嘉阳公主和离,那怎么行呢,驸马不是普通的驸马,而是手握兵权的驸马。”
沈潋表示认可,“可谢大人,如今驸马还没表态,我们也不能就此决断,还得听驸马怎么说,这中间陛下也有个思考的缓冲时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