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全和小顺子在后面看着帝后二人又抱在一起,哭的伤心,双双叹息。
这要搁以前谁敢相信,宫里的两个祖宗,一个傲气,一个暴躁,都不像是会流泪的人,可此刻,这两人就像经历千难万苦终于走到一起的有情人一般哭的伤心。
咳,这谁能想到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昭阳殿,绿葵和青萝招呼太子用晚膳,心里却很担心,刚刚娘娘走的匆忙,连她们二人都没带,只带了几个宫人去了含元殿,现在都没回来。
陛下今日发脾气走得干脆,娘娘肯定又要受陛下阴阳怪气,两人好一阵针尖对麦芒。
此刻,她们结伴走向门口,却都瞪大了双眼,一时挪不动脚步,像被钉在那里一样。
因为她们看见,自家娘娘正垫着脚温柔笑着给人高马大的陛下…擦泪?!!!
等等,等等,这太荒谬了!
娘娘给陛下擦泪?!
陛下流泪?!
她们反应过来之后脸上带着干巴巴的不可名状的神情站到沈潋身后,“娘,娘娘,您回来啦。”
那语气似试探似不可置信。
沈潋转过头来,笑出声来,“我可不是你们的娘。”
很好笑,可惜绿葵和青萝笑不出来,现在她们颇有一种目睹自家娇贵的小姐和村口的村霸私相授受的感觉。
别怪她们这么想,实在是两人太贴这角色。
沈潋不再逗她们,“太子呢?”
绿葵道:“殿下还在书房看书。”
沈潋就拉着尉迟烈进去,“我们得去看看太子,别看他心思深面上冷,心里肯定一直想着咱们这边,我们过去给他看看,让他安心。”
尉迟烈感觉心里踏实,“好。”说着就反客为主把沈潋的手紧握在自己大掌里,朝着书房走去,留下一院子征愣不敢置信的绿葵青萝和宫人。
知子莫如母,沈潋想得没错,此刻太子虽然看着书,可心思却全在含元殿那边。
听到脚步声,太子以为是母后身边的绿葵或是青萝来给他送什么点心来了,他望过去,却与门口两手相握的男女笑眼对上。
“母后,父皇。”太子心里一振,却没忘了礼仪,喊人行礼。
沈潋走过去,笑着捏捏他的脸,“一家人,行什么礼。”
虽说皇家就算亲人也是君臣有别,可沈潋不想那样,她死过一次,想舒适点。
尉迟烈现在有些从刚才的悲痛中回过神来,看着沈潋和太子互动,心里感觉暖暖的。
对,沈潋说得对,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要把握现在。
他也走过去捏捏太子的脸,“开不开心?”
太子脸上漾开笑来,“一辈子没有比这再开心。”
他这话说得沈潋笑出来,“才七岁,怎么就一辈子了,以后还会有无数幸福的时刻。”
尉迟烈附和:“没错!”
太子仰着头看着自己的父皇母后,感觉其实以后再有天大的喜事,也比不过今晚他看到父皇母后牵手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感到的喜悦。
天晚了,沈潋一家三口说了会儿话,绿葵和青萝在书房门外频频出现,沈潋好几次看见她们俩人的头在门框那边闪现了。
说了那么多话,哭了两次,沈潋也觉得有些累了。
她温颜道:“方好,你今日也在暖阁睡吧,现在雪还没化,天冷,暖阁睡着舒服。”
“以后,你就跟母后一起住在昭阳殿,可以吗?”
太子点头,看着很克制,其实眼里都闪了光。
晚上睡前尉迟烈坐在太子床前,问他,“开心吗?”
这是父子俩默契的一问,太子被窝拉到了眼下,露出一个大大弯弯的笑眼,尉迟烈便也咧嘴笑了。
第32章 眼泪
王宅。
莆文田走进书房的时候, 看见大人正站在窗前看着大小姐临终前的那封遗书。
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等大人注意到门边时,他才进去拱手道:“大人, 我们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
王黯做到圈椅里, 把那封信搁在桌上, 莆文田禀报起来:“一伙商队在大小姐死后几日过子午道往陇州大震关方向走了。”
“经守门的打探, 其中还载了两个妇女,两人皆有通关文牒和路引, 还有,大小姐身边的秦嬷嬷也不见了。”
王黯听后,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遗书,手指摩挲着最后的那几行字。
勿念,决。
王黯起身, 对着身边的小厮道:“拿身衣裳来。”
很快小厮就呈着一袭紫色暗纹的锦袍进来, 王黯也不避讳, 就在莆文田面前换上,地上被扔下的是素色的丧服。
小厮伶俐地把地上的丧服团在一起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