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呼吸急促,柔弱无骨的脚腕紧抵在他冰凉的锐甲上...
她柔婉的眸中蕴着泪水,清泠泠的,让人见了便要心间颤软。
祈璟拂开她的碎发,摩挲着她殷红的唇,将手上的血珠蹭在他的唇瓣间。
他轻拍了拍她的脸,“他们是不是同你说...若是不给我下毒,你那嫡姐就会死,嗯?”
锦姝抬手抓着他的衣襟,边哭边点着头,“是...是,我没有办法了,对...对不起。”
她泪眼婆娑,无助极了。
祈璟轻叹气,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下,“真是笨兔子,皇帝早就知道你嫡姐是罪奴的事了,那些蠢货,就是瞧你心思单纯,哄骗你罢了。”
对她,他其实半分也未动气,甚至有些悸动,悸动于,她对他心软了...
祈璟从桌几上起身,拾起她跌落在地的绣鞋,替她趿上,又将她抱起,替她重新裹好斗篷。
“乖孩子,我不怪你。”
他拍了拍她的头,“即便你真要了我的命,我变成鬼,也会继续护着你。”
变成鬼,也要缠着你,囚着你...
他的母亲早逝,父亲阴毒,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爱,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他沉迷于她,不会放手。
锦姝猛地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蠢。”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她已崩溃到了极点,此刻,她需要他的怀抱。
这几日里辗转反侧的痛苦皆化作了泪水,汹涌而出。
祈璟脊背微僵,旋而薄唇轻勾起,沉溺在她温甜的气息里。
“不必同我说对不起,那夜是我大意了,明日我便要回京,你乖乖在府内等我回来,不许再出这偏院。”
“京中...怎么了?”
“与你无关,你只需等我回来便可,我不在,你要乖些,嗯?”
“好。”
*****
飘雪止了又落,可腊梅却自雪中开得又艳了几分。
锦姝抱着云婳,望着窗外的落雪,怔然出神。
祈璟离开已有十日有余了,他临行前,命禁军和跟随他已久的暗卫将府内偏院围的密不透风。
一是为锁着她,二是为护着她。
也不知...京中到底如何了...
听说...二皇子起兵谋反了,此乃你死我活的战事,祈璟站在太子和皇帝那一侧,若是二皇子事成,那他必定粉身碎骨...
“娘亲,我写的好看吗?”
云婳握着篆笔,扭身看向锦姝。
锦姝回过神,“好看,这是...你爹爹教你的?”
云婳点头,“嗯,就是那个叔叔。”
“....”
锦姝微僵,抚了抚云婳的发髻,“婳儿,他确实是你亲阿爹,你可以...叫他阿爹。”
云婳放下笔,靠在锦姝怀中,“真的吗?可是...他有些凶,不过...他最近好像...好像温柔了些。”
“为何这么说?”
“因为...因为他经常教我写字,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从前别的小朋友都会写字,就我不会,所以我很开心。”
“这样呀。”
锦姝顿了顿,低垂下眼睫,内心情绪翻涌,交杂着。
她侧过头,望向门外披坚执锐的重重身影,蛾眉愈蹙愈紧。
云婳环起她的脖子,盯着她的脸,“娘亲,你怎么了?是在担心那个爹爹吗?”
锦姝轻掖过她耳后的长发,“什么那个爹爹...婳儿别乱说,我没担心他,无事。”
她才不担心他。
只是…他离去的这几日里,她一直食不下咽,难以安眠。
她想,许是因为那日给他下毒的愧疚,亦或者,是在为云婳担心...
总之,她才不是担心他。
*****
又过了十日,祈璟才回了杭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