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的死,让她夜夜噩梦缠身, 对这样的宴会尤为恐惧...
“还坐着干什么,下来。”
祈璟拨开帘,张开双臂,欲接她。
锦姝踌躇着, “我...要不我在车里等......”
话尚未落,祈璟便面色不耐的将身子探进车内,把她一把拎了出去,“让你下就下, 少顶撞我。”
“我哪里顶撞了, 多坐会都不成的吗...”
锦姝从他的臂弯间挣脱开, 嗔道。
她真的很怕,她现在不愿见到人。
祈璟纳她为妾的事,在上京城中流言纷纷, 她害怕淹没在那些蜚语里。
玉树临风,权倾朝野的指挥使大人怎会有错?错的是她...
他是皇帝的亲外甥,那她呢,她又算个什么东西。
都是她不要脸,蓄意勾引自己主君的弟弟...
四周有人朝祈璟揖礼,唤他入宴。
祈璟边勾住锦姝腰间的细穗带,边回身应着,“你们先进,我还有些事。”
“你...还...还有何事?”
闻此,锦姝膝盖发软,怯了起来。
他不是又要......
祈璟转过身,挑着她的裙带,将她拉近到自己身前。
他垂眸帮她系紧裙带,又抬手将她耳下歪斜的玉珠扶正,“帮你这蠢兔子理理衣襟,免得给我丢人。”
锦姝偏过头,“哦,那你不要带我来便好了。”
祈璟沉笑了一声,俯身贴近她的耳畔,“再跟我顶嘴,我就把你的嘴顶。坏掉。”
话落,他向别院内走去,扬声:“快点跟上。”
锦姝看着自己被他系的又歪又丑的裙带,眼睑轻翻。
嘁,好端端的,装什么绣娘。
晨间起身时,祈璟偏要她穿他选出来的衣裙,还不准她自己绾发。
他乱拽着她的头发,替她挽起个难看至极的低发髻,又一颗一颗的系着她的襟扣,尽数系歪后,又不允她动...
就那样把她当成一个绢布娃娃般,摆弄了一早晨。
真的是...
有病就去看郎中成不成!何故折磨她!
锦姝抬手将襟扣系正,边暗骂着他,边向前走去。
一旁的柳树下,姜馥将车帘缓缓阖上,低垂螓首,抚着手中的香炉。
“公主,您莫看了,那小贱人不过是个妾,不足挂齿的,娘娘不是答应您了,会想法子让您嫁给祈大人的。”
“可父皇一向疼他,他不愿,逼也逼不来。”
姜馥放下香炉,扶着宫女的手,提裙下了銮驾,“说起来...我还要唤他一声表哥呢,可他从不让我唤,幼时...便不让。”
那宫女瞧姜馥的面色不悦,转起了眼珠,压声道,“公主,那不如...想办法弄死她,只要她消失了...”
“不成。”
姜馥打断她的话,“她罪不至此,怎可如此歹毒,本宫的四书六礼,都白读了不成?”
“可是公主,您方才也瞧见了,她和祈大人...多亲昵呀。”
“...”
姜馥止住脚步,指尖紧掐着手心。
是好亲昵。
她适才在车内瞧着他们两人,直瞧得她胸口发闷,快要窒息。
自从听闻他纳了妾后,她就食不下咽,寝食难安,嫉妒得彻夜难眠...
*****
锣鼓声高震,庄严肃穆的别院内,金红色的长毡从高处直坠阶下。
皇帝入了席,掀袍坐于金屏前,示意众人平身。
锦姝随着众人一同起了身,落于案席后。
身旁尽是达官贵人,她低垂着头,怯怯的。
她对这些上位者,一向下意识的恐惧...
锦姝僵直的坐在案后,盯着案间的糕点,却不敢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