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们惊慌失措地往高处逃,却被四处漫溢的水拦住去路。水中漂浮着锅碗瓢盆,还有被淹死的战马,血腥味混着泥水的腥气,弥漫在空气里。
城内的楚军站在城头,望着城外一片泽国,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城外的敌军,只能在水中挣扎,眼睁睁看着这场由水酿成的败局。
刘参军驾着战船,楚修顺流而下,刀枪在雨幕中闪着寒光。楚修呐喊:“降者免死!”
水中的敌军早已失了斗志,纷纷弃械投降。
江南玉立于战船之上,望着四下汪洋,麾下将士或溺或降,尸骸漂浮在浑浊的水面上。
窦将军最终寡不敌众,被生擒时,他兀自怒目圆睁,骂声不绝。
雨势渐歇,夕阳刺破云层,照在泛滥的水流之上。
楚修与江南玉立于船头,披风猎猎作响,望着满目狼藉的战场,眼底无半分波澜 —— 此一战,水淹寒军,威震华夏。
——
杉城。
敌军被诱入狭窄的山谷,谷口被巨石堵死,退路全无。
将军一声令下,谷顶的兵士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柴草推了下去。火油落在敌军身上,瞬间浸湿了衣甲,紧接着,无数火把掷下,山谷里 “腾” 地燃起大火。
火借风势,越烧越旺,谷内的温度骤然升高。敌军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只能在火海里乱冲乱撞,却被两侧陡峭的山壁挡住去路。
有人被烧得焦头烂额,滚在地上哀嚎;有人抱着兵器,蜷缩在角落,眼睁睁看着火苗逼近。谷顶的兵士们还在往下扔着滚木礌石,砸得敌军哭爹喊娘。
待到火势渐弱,山谷里已是一片狼藉,焦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再也寻不到半点敌军的嚣张气焰。
两侧山壁陡峭如削,谷道狭窄得仅容两骑并行。敌军被诱入谷中,正焦躁地冲撞着谷口的乱石堵截,全然不知头顶已布下天罗地网。
将军立在谷顶的崖边,长刀凌空劈下:“放火!”
霎时,无数浸满火油的柴草捆如暴雨般砸落,紧接着,数十支火箭拖着赤红尾焰射向谷底。“轰” 的一声爆响,火苗腾地窜起数尺高,夜风卷着火星,瞬间舔舐遍了谷中每一寸草木。
火借风势,越烧越烈,谷内的温度陡然飙升。浓烟滚滚,呛得敌军连声咳嗽,涕泪横流。
他们被烈火逼得挤作一团,战马嘶鸣着扬蹄乱撞,却逃不出这狭长的炼狱。
有人被烧着了衣甲,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却被慌乱的人群踩踏,转瞬便没了声息;有人疯了似的扑向山壁,想要攀爬逃生,却被烧得滚烫的岩石烫得缩回手,绝望地哀嚎。
谷顶的兵士们还在往下倾泻火油,火舌窜得更高,几乎要舔到崖边的草木。烈焰吞噬着谷内的空气,浓烟遮蔽了天光,只余下一片赤红的火海,以及火海中撕心裂肺的哭嚎。
待到火势渐弱,谷中已是一片死寂。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兵器烧得扭曲变形,连山石都被烧得发黑,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臭,再也寻不到半分敌军的踪迹。
——
婄城。
暮色沉暗,官道两旁的密林里,数百轻骑偃旗息鼓,马蹄裹着麻布,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为首的校尉眸光如鹰,死死盯着远处 —— 那是敌军的运粮队,数十辆粮车绵延数里,护卫的兵士扛着长枪,昏昏欲睡地走在车旁。
“放!”
一声令下,密林里骤然射出数支火箭,精准地落在粮车的油布上。火苗腾地窜起,夜风一卷,瞬间燃成一片火海。粮车旁的护卫惊得魂飞魄散,刚要拔刀,林中的轻骑已呼啸杀出,马刀在暮色里闪着寒芒,专砍护卫的马腿与手腕。
惨叫声此起彼伏,粮车被大火烧得噼啪作响,麦粒混着火焰簌簌滚落。轻骑们砍倒护卫,又将未燃的粮车掀翻在地,长刀劈碎木桶,任由粟米洒得满地都是。不过半个时辰,绵延数里的粮队便成了一片焦土,轻骑们却已策马远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火光中哭嚎的残兵。
——
到了莓城,敌军已经输怕了,坚守不出。
“轰 ——”
一声巨响震彻四野,敌军中军帐轰然塌陷,泥土混着梁柱砸落,帐内的将领亲兵来不及反应,便被埋入地底。营寨里顿时大乱,哭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城门大开,守军将士如猛虎般冲杀而出。而地道里的兵士也纷纷破土而出,从敌军背后挥刀砍杀。腹背受敌的敌军乱作一团,哪里还顾得上抵抗,只顾着抱头鼠窜。
兵士们二话不说,将一桶桶火油顺着洞口倒了下去。
火油遇着地道里的空气,瞬间弥漫开去。守将点燃一支火把,掷入洞口。“轰” 的一声,烈焰顺着地道窜出,地道里顿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没过多久,便有浑身是火的敌军从地道里滚爬出来,在地上哀嚎打滚。守将冷笑一声,挥手道:“放箭!” 箭雨落下,将那些侥幸逃出的敌军尽数射杀。
江南玉立于城头,望着脚下的地道入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 这不见刀光的地道战,竟比沙场厮杀更见奇效。
——
越往后敌方越以防守为主。
楚军围城。
三日后,援军果然浩荡而来,旌旗上 “寒” 字迎风招展。领兵的偏将救人心切,不顾地形险峻,挥军直冲峡谷。
待敌军前锋尽数入谷,楚帝一声令下,山壁上的滚木礌石如暴雨倾泻,瞬间将峡谷两端堵死。紧接着,密林中箭雨破空,专射敌军马腿与阵脚。
谷内的援军顿时大乱,前不能进,后不能退,战马嘶鸣着冲撞,兵士们挤作一团,自相践踏。伏兵趁机冲杀而下,刀光如雪,直取敌军将领首级。
惨叫声震彻峡谷,鲜血染红了青石路面。不过半日,援军便全军覆没,尸骸堵塞了峡道。将军命人割下敌军将领的头颅,高悬于竹竿之上,送往城外敌营。
城内敌军主帅重镇守将登城远望,只见援军方向火光冲天,心知援军已败,顿时心如死灰。
那支盼了数日的援军,终究是埋骨在了风沙里。他扶着断墙,指尖冰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心口空荡荡的,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连痛都觉不出了。
当援军覆灭的狼烟升起在天际,他猛地踉跄一步,扶住城垛的指节泛白。风卷着血腥味扑在脸上,他望着那片染血的旷野,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随后漫上来的,是比寒冬更彻骨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