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纲心下又是一惊:“小的暗中潜伏在郑党之中,谋取郑党的信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陛下效鞍前马后,替陛下汇报郑党的消息……小的忠心,日月可表。”
江南玉“哦”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话表示浓浓的质疑。
万一此人是背弃郑党之人呢?
甄纲已经被打了三十大板了,本就是拖着严重手上的身体跪在地上汇报,见到皇帝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顿时心惊肉跳,绝境之中的求生欲望瞬间让他灵机大动:“陛下,你就不想知道楚修的秘密吗?!”
江南玉:“不想。”心中却想,这人揣度圣意,实在是该死。
甄纲已经不管不顾了,兀自说了下去,似乎只有说下去,才能保命:“楚修在是从五品带刀侍卫的时候就是郑党人士,跟郑党的郑经天汇报过多次陛下的消息。”
司空达心下骇然,这要是真的,楚修一定完蛋了,他才从诏狱出来,这人竟然是想要楚修的性命!什么仇什么怨?还是过于利欲熏心,渴望功成名就?心下百转千回,是人都是偏心的,在甄纲和楚修之间,司空达肯定是偏向楚修的,因为已经有了一定时间的感情积累,但是在威胁到江南玉的性命的事情和楚修的性命之间,他肯定毫不犹豫选择江南玉。
所以他此时庆幸此人前来了。
江南玉面无表情。
“朕知道了,来人,这等不忠不义、背弃旧主之徒,赐死!”
甄纲又是大惊:“陛下,您把小人留在身边,小人可以监视楚修!!”甄纲的小命在江南玉几个念头里已经将死好几次了,他现在对自己的贸然前来后悔莫及。他太小觑江南玉了!
江南玉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你先下去吧。”
甄纲如蒙大赦,碰碰地向江南玉磕了两个头,这才被司空达带着出去。
司空达也不管甄纲疼不疼,能不能行走得了路,展现了实打实的冷漠,直接打发他自己走了,甄纲一瘸一拐忍着剧痛往外走,眼底闪过的都是恨意,铺天盖地的恨意。
司空达又进去了,大气不敢喘一下,江南玉笑了一声:“你怎么看?”
司空达说道:“一切以陛下的安危为重。”楚修在江南玉的安危面前不值一提!
“我知道了。”
第70章 楚修他不一样
又是一日深夜, 乌鸦似乎被月光惊了,“哑哑 ” 地嘶叫起来,那声音粗嘎刺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秋月宫内, 钱贵妃承了乾坤雨露, 惬意地侧躺在榻上, 纱幔后她玉体横陈, 一片雪白, 她这个姿势, 尽显她的妩媚妖娆, 她用一束发尖发尾清拨桑荣发的胸膛,让桑荣发原本已经安歇的火苗又悄然升腾了起来。
他们又回归了喘息和嬉笑, 终于事情又结束之后, 桑荣发才无奈地说道:“你别闹了。”
桑荣发也搞不清楚自己对钱贵妃的心意, 他只知晓自己与她私通已经有好几年了。先帝在的时候, 已经这样了,更何况是先帝走后?
她更是没了人管束, 这女人妖艳无比,不是任何男人可以制得住的,桑荣发一开始以为他对钱贵妃只是肉欲的喜欢,只是时间长了,人又不是畜生, 多少会有些感情, 更何况现在钱贵妃和他说她想和自己有个孩子……
那可是曾经横行无忌的钱贵妃!那可是先帝的妃嫔, 现在的太妃!一想到这,他就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于是他们又进入了新的一轮的沉浸,桑荣发心说她可真是个欲望的妖怪, 可以轻易挑起别人的欲望,任何男人都抵御不了钱贵妃的魅惑。不然就是这个男人有问题。
他终于无奈笑道:“不来了不来了,你要将我掏空了。”
“本宫还没满足呢。”钱贵妃娇嗔道,不过她也的确不继续了,毕竟她还有事相求。
桑荣发抱着她,也开始说正事:“我见过楚修了。”他开门见山道。
“怎么样?”
“模样一等一,其它的,小子还是太嫩了。”桑荣发并不太把楚修放在眼里。
自己在这个职位上已经十几年了,吃过的盐比楚修吃过的饭还多,走过的桥比楚修走过的路还多,自己还是郑党头目,又是钱党领袖,在多重身份中轻易变换,区区一个楚修,怎么可能玩得过自己?自己不就是稍稍动动手的事情?
“陛下最近没发怒吧?”钱贵妃试探道。
“这我不知道,皇帝身边有司空达那个阉人保着,不让近身,咱们锦衣卫都做不到探听陛下的消息。”
“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会护着我吗?”
“那当然。”
钱贵妃稍稍安心,心想或许楚修根本就不敢告诉皇帝,毕竟他不想得罪钱党,而且自己同他有姻亲关系,他的父亲是楚天阔,他虽然同楚天阔的关系不好,但是再怎么也不可能背离孝道背叛楚天阔,不然他会被千夫所指的!
所以他极有可能忍下了,并没有告到皇帝那里。
再说了,他一个区区侍卫,自己一个受人尊敬的太妃,就算他告到皇帝那里,皇帝会相信他吗?说不定以为他胡言乱语,直接把他抓下去了。
这么越想心越回到了肚子里,反正不是皇帝亲眼所见,就凭楚修的一面之词,谁相信啊??到时候自己辩驳的余地多得是。
就指望他脑袋清醒一点,拎得清楚一点,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而不是不自量力和自己作对。
偌大的钱党,岂是他一个区区侍卫可以对抗的?
——
楚天阔一来,就看到了白氏在农田里辛苦耕作。她挽着袖口立在田埂上,裤脚沾着湿软的泥点,春天是播种的季节,她播种的时候,腕间的银镯子叮当作响。
日头微微晒红了她的脸颊,额角的碎发被汗粘住,可抬眼一笑时,比田埂边开得最盛的野雏菊还要干净。她转头看到楚天阔,眉眼弯弯,比月光还要柔和几分。
楚天阔忽然就有了一瞬的心动。他就喜欢这样毫无心机的女子,而且他还以为白氏去了庄上势必日日以泪洗面,却没想到她自己播种得有模有样,显然经过了漫长的练习。
她居然一点都不想自己,这个念头让楚天阔暗暗出现了征服欲。他喜欢不在意自己的女子,这让自己男人的欲望膨胀,但他同时又喜欢在意自己的女子,这让自己觉得舒服惬意,现在的白氏刚好处于这两者之间,所以格外的迷人。
“天阔,你来了?”白氏擦擦脸上的泥,走了过来。她围着农家的头巾,却难掩迷人的容颜。而且因为布衣荆裙的穿着,格外的有风味。让一贯在内宅的楚天阔颇有新鲜感。
她的语气极为自然,好像一点都不责怪楚天阔的决定,她好像非常有生命力的小草,在哪里都可以顽强的生存,不像家里的精致的花花草草,要最精细的人去仔细打理,才能堪堪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