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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第98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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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一定要见到陛下,不然绝不回去。”

“她敢威胁朕???”江南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让他们回去,不然一起砍了!”

江南玉摆摆手,看着司空达就烦,脑子里全是楚修冒犯自己的画面。

他心想这个人绝对不能留了,不然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冒犯自己!该杀,罪该万死!速死真的是便宜他了!他并不准备收回成命,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觉得这么做的正确。

自己之前就是对他太好了,等什么等,从他第一次冒犯自己开始,他就该杀了楚修,居然等到了现在,等到他一点点越发得寸进尺!!

还好现在还来得及修正自己的错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楚修,你真的该死。

“陛下,她求您放过楚修……”

江南玉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也是个疼爱自己的但是过早离世的母亲,如果是自己出事的话,她肯定也会为自己这样做,一时有些怔然,但依旧怒火滔天:“不可能!”

过了一会儿,司空达又进来了。

江南玉已经不想听司空达说话了,烦不胜烦道:“尸体回归家人。这是朕能给的最大的恩典!不要再来汇报了!”

内城城门口,深夜的风吹在身上,已经是春天了,明明不冷,却让白氏和裴羽尚彻骨冰寒。

白氏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她握住裴羽尚的双手:“小裴,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裴羽尚咬咬牙:“白婶,你先回去,我去找郑府。那里你去不了,你在家安心等候。”

“好好好。”白氏因为跟在楚天阔身边日久,当然知晓所谓的郑府指得是郑党郑国忠的府邸,她自己不够格去郑府,去了反而适得其反,所以她也没要求,她还是智慧的,她仿佛又找回了自己的主心骨。

裴羽尚叹了一口气,白氏估计整宿都等在这里睡不着了,但也没别的办法了。

郑府的热闹,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丝竹管弦混着宾客的笑闹声,吵吵嚷嚷地飘过街衢,勾得路人忍不住多望两眼。

宴厅里早坐满了人,酒盏相碰的脆响此起彼伏,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碎的光,酒香裹着蜜饯的甜、瓜果的清,一股脑儿往人鼻子里钻。歌姬们踩着拍子旋着步子,裙裾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香风,琵琶弦子拨得叮咚响,调子脆生生的,听得人心头发痒。

仆役们端着玉盘珍馐,脚步匆匆地穿堂过院,托盘里的烤鹅油光锃亮,糕点上的糖霜还泛着光。宾客们有的围在一处高谈阔论,声浪压过了丝竹;有的凑在一块儿低声说笑,眉眼间都是笑意,回廊那头,几个孩童举着红灯笼你追我赶,银铃似的笑声滚过青石板,惊飞了檐角的几只麻雀。

裴羽尚一到郑府就遇到了这样的景象,郑国忠应该在接待客人,管家一见他,眼神躲闪:“裴公子,老爷说了不见你。”显然是已经知晓楚修得罪了皇帝明日行刑的消息。但是却将之弃如敝屣,明明前一秒还亲近地叫他义子。

裴羽尚没想到郑府的嘴脸变得这么快,一时心下不忿,怒不可遏,但他还是按捺住了,对上一脸鄙夷的管家,声音里藏着几分乞求:“能不能让我见上国忠大人一面,就一面,小的想要当面同他说……”

“呸,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见国忠大人。”

裴羽尚眼底一片黯然灰暗,是啊,上次他同楚修一起来,郑国忠都懒得见他一眼,更何况是现在这个危急的局势和情况?楚修果然说得对,难怪他那么痛恨郑党,之前他还有所松懈,觉得郑党还挺好,眼下楚修一落难,才看清楚郑党的真实嘴脸。

裴羽尚暗中咬牙切齿,忍住流泪的冲动,楚修,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毕生都会竭尽全力为你报仇!为你除掉郑党!他们今日瞧不起我,来日必然后悔,摇尾乞怜,惊恐求饶!

裴羽尚就要走,大门突然从里面开了,是甄纲出来了,裴羽尚之前参加过筵席,认得他。

裴羽尚的眼里又重燃希望,他又冲回门口:“甄公子!我有事相求!”

“我们很熟吗?”甄纲意气风发,佯装一脸诧异地笑了一声。楚修落难,他从未这样高兴过,府上的筵席是他牵头办的,请了不少官僚,明着是叙旧来往,其实只有他心里自己知道,是为了庆贺楚修的死亡。没有比这更加让自己快意的了,自己还没出手,楚修就已经把自己作死了!他果然不能与自己相比,自己之前居然如此忌惮他,简直是胆子太小,看走了眼!

“甄公子,求求你……”

甄纲端着一碗白饭:“里面在摆宴席,我怕你没吃饭,送你吃点白饭。”

他说着并没有将饭递给裴羽尚,而是仿佛嫌弃裴羽尚脏似的,将饭先端给了管家,由管家一脸鄙夷地送到了裴羽尚的手里。

裴羽尚不傻,当然知晓他的话外音,他在嘲笑自己毫无用处,自己腆着脸上门求郑府,这是完全吃白饭的行为。

裴羽尚怒不可遏,但也知晓这是拯救楚修的关键时机,绝对不能同甄纲争吵上,浪费哪怕任何一分一秒,于是他忍辱负重,接过那碗饭:“告辞!”

转身走进浓浓的黑夜里。

——

刑场就设在菜市口最热闹的地段,卖猪肉的案板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旁边的菜摊摆着水灵灵的青菜,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着镣铐的哗啦声,硬生生把生死扯进了烟火人间。

三尺断头台搭在摊贩中间,台角还蹭着半片掉落的白菜叶,刀刃上的寒光映着旁边果摊的红苹果,风一吹,血腥味混着葱姜蒜的辛辣气扑面而来,荒诞得让人头皮发麻。

刑场中央立着一根黑漆漆的木桩,地上的泥土混着陈年的血渍,凝成了暗褐色的硬块,风一吹,卷起的灰尘里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围观的百姓挤在菜担子和肉案子之间,有人踮着脚看热闹,有人还在低头挑着萝卜,刽子手磨刀的霍霍声,竟盖不过隔壁豆腐摊的叫卖,生与死,就在这市井喧嚣里撞了个满怀。热闹的菜市口,一半是烟火,一半是炼狱。

大夫人、楚劭、楚天阔、裴羽尚、白氏都来看了。连不少低品级的官僚都过来看了。楚修以区区十九岁的年纪当上了从三品御前带刀侍卫,有许多人都暗中不满这件事,这些低级官僚没有上朝的资格,所以对当日楚修对阵恭亲王反败为胜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所以对他没有什么恐惧敬畏之心。

他们眼下过来,也是抱着看戏看热闹、舒爽心态的心理。

毕竟天才的陨落要比天才的升起更让人感到安全感,他们其中有些人已经熬到了中年,却还是在一个比较低的、为人践踏的岗位上,拿着稀薄的薪水,为了五斗米而奔走,在家被妻儿颐指气使地责骂,出门在外还要容忍上峰的得寸进尺。

他们见不得楚修这样风光无两的少年郎。

楚修还没推上来,白氏已经在台下泣不成声,裴羽尚和秦周扶着她,他们昨日已经尽力求过了,做了他们所能做到的一切,裴羽尚第一次深刻感觉到了皇权社会下的深深的悲哀,百姓看似自由,其实生命完全在一个人的一念之间。

他终于后知后觉为什么楚修如此痛恨皇帝。因为他心中此时此刻也开始痛恨皇帝了。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们面对的敌人实在是太强大了,只手遮天、不可一世。

但是楚修那句话说的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江南玉不就是投胎比他们好吗?

裴羽尚从未有过这么一刻同楚修这么共鸣过,他开始理解楚修的一切立场和一切作为。他是对的,如果说在此之前,他还有所天真的话,那么现在他完全和楚修立场一致了。但已经晚了,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时间渐渐流走,太阳逐渐到了中天,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楚修终于被狱卒牵着、戴着镣铐缓步走上了行刑台。他出现的刹那,白氏就对着他嘶吼尖叫。“儿子!!!娘帮不了你,娘对不起你!你要是死了,娘陪你一起死!”

“楚修,我一定替你报仇!!”裴羽尚又是心疼又是极尽慌张,暗暗对那些人、甚至皇帝咬牙切齿,总有一天他会为楚修手刃他们!!!他裴羽尚一定能做到!他毕竟是个男儿,更在努力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所以他强迫自己不流泪,他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他要竭毕生之力替楚修报仇!哭哭啼啼是小孩作为!

“怎么还不开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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