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玉又怔了一下:“是他们又胡说八道什么了吧?我同皇嫂清清白白,日月可鉴,有什么怕别人说的。”
“他们是暂时没说什么,但是人言可畏,也要小心提防才是。”
江南玉才不信这些:“他们爱说说,谁敢说,我就砍了谁!”
萧皇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同江南玉争执,只笑说:“皇帝来找我,是有何事?”
“皇嫂,南玉有一问。”
“你且说。”
“南玉得罪了一位朝臣,但是南玉现在想礼贤下士,还来得及吗?”
萧皇后陡然一惊,立马站起,站起之后,满脸喜意,自己之前怎么劝他都听不进去的话,怎么到这时候却忽然想通了?
“来得及来得及,这位不行就换一位。”萧皇后见他陷入了细细的思索,适时引导道,“先去试试,不行的话,还有整个朝堂等着陛下您。”
“皇嫂说的是,他也没什么稀罕的,只是朕想练练手而已。”
“陛下说得对。”
“不知是哪位朝臣?”。“这就不同皇嫂说了。”江南玉忽然站起。
“南玉,你记住,大丈夫何患无臣!”萧皇后吐出这一句话,有丝毫不逊色于世间最厉害男子的气概!
“好的,我记住了,皇嫂,我会引以为戒!”
“那你回去吧,皇嫂等候你的佳音。”
“好。”
——
出了春意满满、迎春初开的坤宁宫,江南玉回到了一贯冷冰冰的毫无装饰的没有种植任何植物的混元大殿。
这是阖宫最大的一座宫殿,却金碧辉煌之余一点人气都没有。寸草不生,干净到苛刻。
江南玉望着自己一贯住习惯的地方,再比一比皇嫂所在的坤宁宫,忽然觉得有些冷寂。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也没多想,径直跨进了大殿。
“陛下,可要处理政务?有不少人等待陛下接见。”
“先等等。”
江南玉为了方便,早就把自己原先的书房搬到了偌大的混元殿内,他第一次没有直接批奏折或者处理政务。
而是走到密密麻麻的书架前,从上头翻找着自己这些年读过的不计其数的史书——上面写满了自己的批注。有的书上的批注说不定都比正文的字数要多。
“陛下找什么,奴才帮你找?”
“不了,我自己来。”
江南玉博闻强识,记忆力惊人,他按照记忆找了基本和从善如流、礼贤下士有关的史书,拿了下来,轻轻扶着梯子边沿,缓步下来。
一整个动作仪态轻盈优雅,满满都是帝王之范。
“你叫他们进来吧。”
“好的。”
一个个朝臣进来,江南玉都端坐在上首,单手忖头,仔细聆听,偶尔抿唇,偶尔面沉如水,偶尔面无表情,却从来没有高兴的时候。
一群大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时偷看江南玉的神情,暗中汗流浃背。
短短几分钟的汇报,都会让他们整个人仿佛从水中浸湿了一般。
其实谁也不愿意来见江南玉,如果不是非要汇报,不得不来,谁也不愿意来。
为了皇权富贵,他们要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别人只是羡慕他们官居几品,只有他们才知道背后的种种可怕的艰辛。
在江南玉杀了那么多大臣之后,有不少大臣都想辞职不干了,但是又怕辞职这件事本身触怒了喜怒无常、暴虐残忍的江南玉。
所以竟是连辞职都不敢了,这才闷着头干了下去,却整晚整晚的睡不着,生怕江南玉什么时候心情不好想到自己把自己也一起发落了。
他们都是有苦说不出。
好容易汇报完了,一群大臣如蒙大赦,都齐齐出去了。
“一群蠢货。”江南玉说道。
他智商过人,能够轻易在朝臣复杂遮掩的言语中意识到根源所在,能够清晰地窥见别人丑陋拙劣的动机,但也许也是他这个过于敏锐的特质导致了他的多疑,他的焦虑症,他的厌恶大臣,他身上一点缓和的钝感都没有,尖锐无比。
“陛下,他们已经是人中龙凤了。”司空达叹了口气,安慰道。
他当然知晓皇帝到底有多聪明,可是他有时候也想,会不会就是太聪明了,陛下才永远不得休息?他总是在处理事情。他根本不知道养生的道理。
“人中龙凤就这样?也太担不起这个词了,一群酒囊饭袋。”江南玉语气尖酸地骂道。
“陛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朕看会儿书,你别说话。”
“好的。”
司空达虽然是这么应下了,却还是有些诧异,这是陛下罕见地没有从一见公事干到另外一件公事的时候。他原本还以为江南玉会开始批阅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