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斟酌许久后,脑子一团浆糊地回:【还不知道。】
对话框显示宋逸舒正在输入中,我等了五分钟,他都没有再发消息来。我知道他真的生气了,他最讨厌等待,也讨厌语焉不详的回答。
但我实在无法面对他,也不愿意看他和顾天良恩爱、甜蜜的婚礼。
这一刻,我爱他,也怨他。
宋逸舒和顾天良的海边婚礼办得很顺利,蓝天碧波下,他们相拥接吻的画面是那样美好。
金影落在宋逸舒秀丽的金发上,折射出柔和绚烂的光,他闭着眼,浓密睫毛如振翅待飞的蝴蝶,皙白肤色几乎融化在阳光里,若是放大还能瞧见他脸颊上那层细微的绒毛。
黑色西服勾勒出他纤细、挺拔的身姿,他整个人站在光里,温柔纯真,拥吻他最爱的人,幸福得像童话里的公主。
而让我震惊的是,他的黑色西服上别着一枚蓝宝石胸针。
我不可置信地放大看了许多照片,发现每一张照片里的宋逸舒都别着那枚被他丢出房间的胸针,那枚本遗忘在日本的胸针。
一时间,我陷入了迷茫和痛苦。
小曾给我发了不少婚礼上的照片,大部分时候宋逸舒都挽着顾天良手臂,脸上含着笑意,只有极少的几张,他站在岸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出神。
金发在风中肆意飘扬,他卷翘眼睫被光影覆盖,薄而匀的眼皮微微下垂,恰恰遮住浅棕眸里的愁色。
小曾跟我说,宋逸舒在不高兴,因为我没去。
我也给宋逸舒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但无一例外他都不回,没有办法,我只能打给小曾,拜托他把电话递给宋逸舒。
小曾一口答应,他说宋逸舒去休息室了,随即拿着手机去他。我听见呼啸的风从听筒灌进我心里,我现在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想听宋逸舒说话,只想听听他的声音。
只想真挚的祝福他,新婚快乐。
至于其他的,现在都不重要。
看着屏幕不停晃动,穿过长长的走廊,离休息室越来越近,我思念宋逸舒的心也越来越激烈。
但等小曾要敲门时,我听见了房里的说话声。
我说:“别敲,让我听会好吗?”
小曾听出里面说话人是谁,也不敢多听,把手机朝下丢在门口一溜烟儿跑了。
“我说嫂子,过年那次你可把我打得真狠,我肋骨现在都还疼。”
“谁让你手贱做事还不干净,”宋逸舒慵懒清莹的声音稳稳传进听筒,“我不是让你给他小教训就行了吗?你倒好,雇人在马路边动手,我那天的好心情都没了。你是在指望我,下车美人救狗吗?”
“怎么会,不过你就真的那么在意他。演戏打我的事都能做出来,不过你那天为什么不下车呢?”
“关你什么事……别摸我了,把裤子拉上,来了一次还不够吗?胸针还我。”
发觉有脚步声靠近,我急忙挂了电话,望着窗外生机勃勃的夏日,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
是该哭还是该笑。
宋逸舒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我又在想这个问题了。
如果他爱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如果他恨我,为什么又……
我痛苦地捂住脸,那心被紧紧捏住的感觉让我痛得直不起腰来。
宋逸舒没有回我消息,而我也浑浑噩噩地躺着,像一具尸体没有任何生机。
两天后,小曾问我怎么不去公司,我借口说生病了有事在家处理。幸好,有宋逸舒的关系,我过起了短暂的居家办公。
居家办公没有工作处理的时候,我就疯狂看书学习,正好电大的中专证下来了,我又报了二建和成人高考,选了一个当年我梦寐以求的大学准备试试,似乎这样我就能弥补回我当年的遗憾。
宋逸舒的婚期加蜜月一共二十八天,我给他发了不少消息,只是他都没有理我。
看着我与他的独角戏,我心里那点爱恨被无限放大,我好怨他,可也好爱他。
六月底,宋逸舒终于从国外回来了,他给公司员工带了礼物,另发了奖金。当然他也给我带了,大大小小十几件奢侈品摆满了我的客厅。
他那头金发已染回了黑发,由木簪挽着,知性优雅。
他拿起一件衬衣在我身上比划:“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看着他精致明艳的面容,我心里那点堵实在说不出来,勉强牵起一个笑:“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我没有去他的婚礼,他没有伤心,没有生气,回来后也不怪我,只是埋怨我当时不好好照顾自己,错过了他的婚礼和蜜月。
他收起衬衣,摸摸我的脸,说:“小曾和我都回来了,不用那么累。你要不要休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