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讲故事时一定仔细观察过他的表情,判断过哪些是他感兴趣的。
想到里面的用心,阿摩利斯整个人像一支被轻轻摇过的香槟,瓶塞紧压,但气泡已在深处欢腾。
“您,当真是对华国的知识感兴趣?”
“有值得继续了解的价值。”
贝杜纳这下是真的迷惑了,“几天前的晚上,你们不是在卧室里共度了一晚上吗,难道只是在谈论东方艺术?”
“我与洛尔小姐没有发生任何□□关系,那一晚是艾洛蒂小姐犯了错误,才让她滞留在楼里。”
“我想不出您为什么要拒绝那些身体的快乐。”贝杜纳耸起肩膀,“而且睡一个亚裔女人,还是个囚犯,无人会有负担,
就算你将来会娶了一位贵族女郎,若对她还未失去兴趣,大可以将她收藏在一间公寓里,这是约定俗成的事。”
“在你的猜测里,男人和女人待在一间屋子里,就会自动扯开身上所有的衣服,去贴紧另一个人的皮肉?”
“这座岛上,恐怕所有人都那么以为,再说了,前天您还急切地将她从凌乱的办公室带去弄乱了卧室……”
“那是洛尔小姐插花的时候被腐蚀性果实沾到皮肤,我将她带去冲水。”
“没有上床?”
“从来没有。”
贝杜纳嘴角翘起:“那看来真是我误会了。”
“虽然我没有那种想法,但你也不必动那种念头,贝杜纳先生,我不想周遭出现的女性都与你有什么关系。”阿摩利斯语气已经带上警告。
“先处置好你和艾洛蒂的事吧,你们的办公室恋情已经耽误到了工作。”
就这一句,前面所有的话在贝杜纳面前都成了徒劳。
他是过来人,年轻时的真心足够炽热,糊多少层纸盖起来都会被烧穿,一句话,就泄漏了所有的心思。
阿摩利斯的爱情来得太突然,他还不善掩藏。
“是我的错,”贝杜纳笑吟吟的,也总算想起自己来这里的正事,“我来正是要跟你说艾洛蒂的事。”
……
第二日,庄淳月继续为阿摩利斯上课。
她发现昨天被阿摩利斯拒绝的两个纸折小人被挪到了办公桌上。
看来虽被嫌弃,但也和她一样被“征用”了。
在上课之前,庄淳月需要将昨天教过的知识和阿摩利斯复习一遍。
“你好,我叫庄淳月。”
“你好,我叫阿摩利斯。”
“早上好。”
“早上好。”
固定音调之后,再怎么复习,阿摩利斯都没有念错过,单字的辨认他也通过了,甚至在庄淳月额外教了笔顺之后,他竟然将字也写了下来。
“你在想,到底有什么能难住我。”阿摩利斯微抬下巴,是再好的教养也压不住的骄矜。
“我说过,你可以增加课程,不然我何必为你空出这些时间。”
庄淳月一面觉得他自大得像孔雀,一面又不得不承认他这样的学生省心得不可思议。
她原本还在脑子里设想过,要是这位长官总是怎么也教不会,学到发飙的时候她该怎么应付。
结果完全不必为此忧虑。
更高兴的是,加上今天的课时,庄淳月终于攒够了五个小时。
在她期待的视线里,阿摩利斯拉开抽屉,向她展示里面的照片:“告诉我,你想要哪一张?”
庄淳月选了一张和爸爸妈妈的合照,阿摩利斯还算满意,将抽屉重新合上。
如果她选了那张和丈夫的合照,阿摩利斯只能遗憾地告诉她,那张照片忘了放回抽屉,被女佣打扫时丢了。
这样看来,她并不是很钟情于那位亚裔男士。
“你很讨厌贝杜纳?”阿摩利斯明知故问,“昨天你对他的态度并不好。”
庄淳月拿到照片的开心立刻淡下:“他是位花花公子,一切和他靠近的女人都会被传出绯闻。”
“只是这样吗?”
阿摩利斯更想知道,如果她知道医院那件事是他做的,那些厌恶会不会转移到他身上。
“不然还有什么?”
“如果你在乎绯闻,那为什么要主动和男人传绯闻?”阿摩利斯撑头看她,那些阴雨也下到了他的眼睛里。
“那只是自保的手段,”庄淳月还是不肯直面问题,“我并没有真正玷辱哪位男士的贞洁,典狱长先生,您的贞洁不就好好的吗?”
阿摩利斯这几天给她好脸,让庄淳月的胆子涨了不少。
“不要把我说得像一个在乎贞操的女人。”
庄淳月胸中自藏了万千雄辩,但看长官显然没有和她斗嘴的兴趣,又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