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澄想得马上要心疼得掉下眼泪,谁知道时乾突然小幅度地张开手臂,做出一个要拥抱的动作,周稚澄顿了两秒,呆呆地往前走几步,藏住眼神。手被他轻轻一拉,扑进他怀里。
“感冒真的好了吗?”
周稚澄叹了口气,“好了,真的好了。”
“为什么吃那么多盒米饭?不难受吗?”
周稚澄的脸还靠在时乾肩上,顿时却恼羞成怒,他抗拒解释病态,“我就要吃,吃饱了有力气,我要做。”周稚澄用平和的语调说出这句话,抱他抱得很紧,呼吸急促,紧接着命令道:“帮我脱衣服,我很想你。”
后腰被托着,夏天身上穿的衣服就那么薄薄两件,没一会儿就脱了个精光,周稚澄刚刚确实吃多了,没怎么注意就一口一口闷米饭,吃了两盒半,这会儿肚子是有一点鼓的,不像之前一样平得皮贴骨,他没感觉撑,不知道会明显,脱完衣服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吃过量。
时乾也看到了,他把手放在周稚澄肚子上,故意摁了一下。
不舒服,周稚澄哼了声,怒道:“不准看我肚子。”
时乾并不知道周稚澄今天发生了什么才这么兴致高,今天对时乾来说也就是普通的一天,唯一不同的是,一回家看到周稚澄像只小猪一样在吃白米饭,吃多了自己还生气。
所以他有一些分神,因为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直觉周稚澄也在分神,身体热得很慢,明明吵着要做,接吻时却不专心,眼睛一直睁着往一处看——
周稚澄才发现时乾右耳朵跟左耳朵长得不太一样,左耳朵耳垂厚一些,右耳朵薄,他伸手摸了摸,用指尖描摹形状,小心翼翼地,非常珍惜。
他把头埋进他颈侧,用鼻尖碰了碰他耳垂,退开的时候眸中沾上了带点儿委屈的情欲。
时乾没见过周稚澄这样反常,他有些无措,把周稚澄抱到床上,稳稳当当放下的时候,还在回想着周稚澄以前最喜欢的是哪个动作和力度,不知为何,他突然忐忑起来,那次坦白过后,时乾无比地悔恨没有给周稚澄带来好的体验。
这样刻意的思考反而让两人都变得紧绷,周稚澄两只手紧紧搂住时乾的脖子,小腿搭在他腰侧,手一使劲,逼着他靠过来,身上就有了重量,床头柜被时乾拉开的时候,周稚澄抓住他的手:“今天不要戴。”
“为什么?”
周稚澄似真非真地说:“我有病,我要传染你,我们同归于尽。”
时乾勾了勾嘴角,只觉得面前的人痴醉得可爱,“疯子。”
时乾是纯粹的调侃,却让周稚澄悬着的心剧烈抖动了一下,越发地害怕起来,他撑起一点身子,狠狠地咬了一口时乾的下巴,留下半圈牙印。
两个人完全贴到一块儿去,很快就热得出了汗,尤其是周稚澄,他怕热又耐不住,背抵着床单急得直蹭,用那种发腻的声音轻轻说:“你怎么回事儿,磨什么?”
他不知道今天进行得怎么那么慢,每个步骤都被精细化处理了一遍。
周稚澄手摁着时乾后颈,把他往自己身上按,脸靠近他左耳,又换到另一边,用气声讲了一句话。
时乾皱了皱眉,好像也被打乱了节奏,呼吸重重地喷再周稚澄脖子上,他侧过另一边脸,把听得见的左耳对着周稚澄。
他说:“我没听清,再说一次。”
周稚澄没有照做,他不说,紧紧闭上了嘴巴。
犟种没好下场。紧接着周稚澄的身子被颠了一下,他叫了一声,眼眶里涌出几颗生理性的眼泪,喘着气,忍着不再出声。
周稚澄总是在这种时候走神,身体得到满足,心里短暂地被抚慰,但是魂魄依然是一张破布,合不到一起,怎么补都补不圆。
身心都满当,周稚澄的底气也在悄悄膨胀,像块泡发的海参。他开始张嘴,磕磕巴巴说话,故意往时乾听不到的一边说。
周稚澄发现自己没办法用聋这个字形容他,只能说听不到,他说不出聋,他太心疼了。
周稚澄自己不健康没关系,但是喜欢的人有一只耳朵是坏的,还因为这事要向别人解释很多,时乾那么傲一人他怎么主动跟别人说自己狼狈的地方的,光是想到那种场景就让周稚澄想哭。
从见到时乾第一面开始周稚澄就知道,时乾抛开其他的性格,最突出的一个,就是卖命,努力和上进这种词都难以形容,周稚澄发自内心地认为,时乾这种人,能成功的,只是早晚的问题。生活得那么辛苦了,时乾每天晚上还能对着表格和文献琢磨,本科的时候也一样,没有时间复习就熬一整天,天一亮直接去考试。他说自己为了打工和上学没时间上床,周稚澄有时感觉他没说假话,这两件事可能排位顺序比上床高不少。
时乾不像周稚澄,满脑子装的都是情情爱爱,他有理智,还懂克制,周稚澄根本没有,像一头扑进湍急的河流,不竭力扑腾就会溺死,爱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