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爱宝透过计程车锃亮清透的玻璃窗,仰头望向一幢幢由玻璃幕墙紧密包裹的高楼,幕墙上倒影了湛蓝又广袤的蓝天,几朵云在大厦中流浪,也在空中流浪,流浪向远方。
容爱宝忽然鼻子一酸,从小到大,他也去过很多光鲜亮丽的大城市,国内的国外的,但最后他都会回到他的小城市,尽管安市并不贫穷,某种程度来说,靠近省会,又有沿海优势,其实发展得挺不错。
但和被誉为经济中心的海城几乎天差地别。
容爱宝稍稍想到未来会在这里和沈敬文过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他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幸福,这和两个人已经结婚私定终身有什么区别?
容爱宝正眯起眼睛摇头晃脑地畅想着,手机响起音乐,他以为是小齐,但来电显示却是他最讨厌的人之一,容有宁。
算着时间,容有宁应该还在学校。
容爱宝挂了电话,容有宁锲而不舍地拨入,容爱宝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拉黑这小子,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张玉向他的账户转存了近五千元。
手机又跳出容有宁的来电,容爱宝满心怀疑,点了接听。
“喂,哥!”容有宁在通讯那头一惊一乍地呼着,“你干嘛挂电话?你人呢?”
容爱宝没好气道:“找我干嘛?”
“你收到我妈转给你的钱了吗?”
“什么意思,转给我干什么,我不需要——”
“哎就是,就是……之前那笔。”语焉不详,容有宁支吾好一会儿都没说出个所以然,容爱宝耐心耗尽,冷漠地说:“我没空跟你扯皮,没话讲我就挂了。”
“等一下,哎!就是,”容有宁稍稍停顿,抬高了音量,“就是他们说你偷的那笔钱,现在呃,我妈知道不是你干的了,就还你了……”
容爱宝眉毛一拧,提起被爸爸冤枉的事情,容爱宝的心里便浮现一股无法呼吸的痛楚,令他无法开口说话,只想保持沉默,容有宁在电话那头“喂”了好几声,容爱宝才回过神:“哦。”
“‘哦’?你就这反应啊。”容有宁诧异,“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说一个呃,对不起,就是这钱其实是我拿的,但我也没想到爸爸会打你,我不是故意的,反正这钱还你了,我妈也知道了,她要我跟你道个歉。”
“我爸呢?”容爱宝冷不防一问。
“啊,我没敢跟他讲……哥,我也不是故意要偷钱的,我本来是想拿了之后告诉我妈的,没想到她直接跟爸爸讲了。何况我这个钱也不是为了吃喝玩乐,是我不小心搞丢了沈老师的u盘,我想还他来着,但被他知道情况就不收还找了家长,哎……也不能全怪我吧反正,反正你也别跟爸爸说呗……”
容爱宝本该猜到容有宁不会向爸爸坦白,他最多也就敢和张玉说,张玉顶天骂他几句,也不会跟丈夫讲实情。
在他爸爸眼里,他依旧是那个小偷,容爱宝对这一家人已然无话可说,但容有宁提到了沈敬文,容爱宝疑惑道:“沈老师?你是说沈敬文老师吗?”
“对啊,就是我之前弄丢了他的u盘,你不是也知道吗,我就想拿我妈的买菜钱去还,但老师不要,说到他我也是无语了,要不是他非要我找家长摊牌把钱还回去,我也不至于被我妈骂一顿……呃,当然我也不是说就让你白出钱,我本来就打算想办法还你。”
容有宁丝毫不明白这不是单纯的“钱”的问题,容爱宝不愿和他多费口舌,索性挂了电话。
再次看见短信提示的那一笔钱,容爱宝感到荒谬。
如果不是他爸和张玉冤枉他,他也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要来海城,如果他不来海城,也许现在还在和沈敬文吵架……如果沈敬文是因为知道他被那一家人冤枉才想和他复合,容爱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知不觉间,手心冒了不少凉汗,他将手机放在膝盖上,想了想,还是给沈敬文打了个电话。
“宝宝,到公司了吗?一切还顺利?”
下飞机的时候给沈敬文报过平安,容爱宝再次听见沈敬文的声音,心定了不少,低声说:“嗯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