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赖子从年轻时手脚就不干净,因为小偷小摸进过几次监狱,也习惯了。
偷窃罪比流氓罪,判刑轻得多。
无非就是在监狱里待几个月,等他出来,冯静柔早晚都得是他的。
刘凤英悄悄推了一下秦福田的背。
老东西紧张到嘴瓢,缺牙的嘴巴说话漏风:“误……误费!奏四误费!(误……误会,就是误会!)”
“俺康康看现一个蓝银翻翔竟了老……老三家,还以为……唉,误费啦!达家请回吧,奏四误费!(俺刚刚看见一个男人翻墙进了老……老三家,还以为……唉,误会啦!大家请回吧,就是误会!)”
秦福田说着,就要清场。
对他不利的事,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冯静柔被公婆的操作彻底寒了心,站在赵桂花身边抹眼泪,听到公公和稀泥的话,立刻道:“爹,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你家跟我家之间,还隔着大哥、二哥两个院子,那么老远,你眼神儿不好,能看到有人翻墙进我家?”
“而且,从二赖子进我屋到现在,总共不到五分钟时间,你不但自己赶来了,还喊了小半个村的人过来,你要不是跟二赖子串通好的,我是打死都不信!”
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道:“福田叔,你十五分钟前就嚷嚷着捉奸了。难道说,你能未卜先知?”
秦福田被拆穿,老脸登时挂不住。
刘凤英生怕进公安局,指着冯静柔大骂:“你自己记错时间了,还想冤枉我们?你这个女人,咋这么狠心哩?!”
“老三不在,你就处处跟我们两个老的作对!我们到底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儿媳妇儿!”
“哎呦,我的铮儿呀,你怎么就死在外面了呢?你媳妇儿当着全村的面儿泼我脏水呀,你不在,我和你爸好苦啊……”
刘凤英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拍膝盖,开启老太太骂街模式。
众人看她无理撒泼的模样,心里都有数了,没一个人帮刘凤英说话。
冯静柔红着眼圈儿,冷冷看着刘凤英作妖。
从小,她就被教育要孝老护幼,嫁进秦家后,二十年如一日得孝敬公婆,没想到,换来的竟是如此下场。
他们不但要抢她的家,还要欺压她的孩子、卖了她!
冯静柔终于醒悟,对坏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擦掉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娘,你嚎够了没?嚎够了,咱今儿就当着大家的面儿,好好论一论,我嫁进你们秦家这二十几年,到底是谁在磋磨谁?”
“我14岁来咱们槐花村插队,18岁嫁给秦铮(建国初期,婚姻法规定女性法定婚龄是18岁),挣的公分全都上交给你,你生病我衣不解带得侍奉,我生了五个孩子,你却一天月子都没给我坐过!我刚生完秦彻第一天,就被你逼着下地插秧,一个公分都不许少赚……”
冯静柔说不下去了,哽咽着道:
“因为你们是秦铮的爹娘,我都忍了!”
“可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算计我啊!”
“秦铮一走,你们就算计我的房子,让我把房子让给二嫂娶儿媳。我不给,你们就算计着把我卖给二赖子,你们可真狠啊!”
当着众人的面儿,冯静柔将这些年受的苦,桩桩件件得说出来。
秦砺站到妈妈身边:“奶奶最坏,奶奶今天吃光我家的午饭,抢走我家的大米。我小妹饿坏了,爬到二伯母家,二伯母给我小妹鸡骨头吃,差点儿把我小妹卡死!”
听着冯静柔的讲述,许多人就忍不住跟着抹眼泪了。再听到孩子的话,顿时气炸。
“福田叔、凤英婶儿,你们做的是人事儿吗?”
“咱们槐花村,就没这么欺负儿媳妇儿的人家!你们就是看小冯娘家离得远,没靠山,把人往死里欺负啊!”
“呸!还好意思喊我们来捉奸,我看真正的坏人是你们两个老东西才对!以后在外面,别说你们认识我,被你们俩认识,我都嫌丢人!”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老两口脸上没光。
刘凤英立着眼睛狠狠剜冯静柔,还想再分辨,被李村生冷声喝止。
“够了!”
“柱子、大锁、春旺,跟我一起把二赖子和秦福田、刘凤英押公安局去!”
“有什么话,去跟公安讲,看他们信不信你们的狡辩!”
李村生刚硬耿直,说一不二。
一声令下,几个年轻小伙子立刻上手,押住三人。
赵桂花迈着一双小脚:“走走走,我老婆子也跟你们去,我是证人!”
冯静柔嘱咐秦婷锁好门,照顾好弟弟妹妹,也跟去了公安局。
众人走后,大大的院子里只剩姐弟三人。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欣喜,和对小妹预知能力的震惊。
“大姐,二哥,小妹心声里说的全都是真的啊!我真得会在17岁死掉,啊啊啊!”秦砺好想哭。
秦凌拍他脑袋。
“笨蛋,经历过今晚的事,你还看不出来吗?未来可以改变。”
“只要我们根据小妹的心声,提前布局,一定能改变悲惨人生!”